和多年前尤金離開克萊相比,克萊變得更加貧窮破敗了,主教能感知到這個地方充滿了衰敗的味道。
街上行人不多,主教將自己包裹得很嚴實,沒引起什么人的注意,或者說街上的行人壓根沒有興趣去看路過的人,他們所有的思維都集中在了謀生尋找食物上。
主教不敢低估國王的敏銳度,也許國王會猜到他是想要和革命黨去碰面,所以選擇了一條繞路,憑借感知力量,他知道現在身后沒人追上來。
一路非常順利,他租了車,碰到了搶劫犯,被他點出趕車的和搶劫犯是一伙的,他露出金發碧眼,溫和地向他們傳達教義,他們聽從了,哭著跪在地上吻他的手,在民眾的心中,主教的地位要比任何官老爺都大得多,況且他穿著那么樸素,看上去可真是個好人,主教很欣慰,他們的懺悔避免了他掏出懷里的刀子,真送他們去上天堂。
之后主教也遇到了一些小事,問題都不嚴重,無非是搶劫偷竊之類,主教像個真正苦修的修士一樣,用溫柔的言語來感化他們,無一例外,他都成功了,也許是精神力的作用,也許是他本身就有這種力量。
主教在約定的日期順利抵達了克萊。
街邊彌漫著熟悉的鄉村味道,主教沿著街道向前走,他停在了克萊修道院門前,那個他曾被遺棄的地方。
克萊修道院的修女見了尤金簡直欣喜若狂痛哭流涕,矜持的修女們甚至發出了大聲的尖叫。
尤金離開了克萊修道院后就再也沒回來過,也沒捎過任何消息回來,修女們對這事絲毫不計較,她們紛紛吻主教的臉,向他表達思念之情,詢問他生活如何,又不停地祝福著他,為他能升任主教并替國王加冕而感到萬分高興。
主教像是瞬間有了十來個母親,他敷衍應付了一下,說自己有點累了,想要休息。
老修女握住他的手,”來吧,尤金,我帶你去休息休息,這里離王都真遠,我一直祈禱你在王都健康幸福,千萬不要一時沖動再回這兒來,尤其是像現在這樣,孤身一人踏上旅途實在太危險了,修女又吻了下主教的手背,與信眾那種虔誠的吻不同,修女親熱的像對待孩子一樣,鼻尖在他手背上摩挲了一下,小尤金,你成了個多好的小伙子。
修女領尤金回到他原來的房間,尤金離開后,這里也絲毫沒動過,一張小床,以前可以躺,現在可以坐。
修女拉著尤金在小床上坐下,她是最初撿到尤金的修女,已經快要五十歲,她感動不已地握著尤金的雙手不住親吻,熱淚落在尤金的手背上,主教承認自己心里并非無動于衷,沒有修女那么激動,但的確有所觸動。
在這個小房間里,主教度過了他全部的童年,那些憤怒、詛咒最初全由這里發出,他痛恨上帝對他不公平,他覺得上帝應該把什么都給他。
修女離開了,主教發覺這屋子里是香噴噴的,他抓了下床單,低頭輕嗅了一下,床單上有肥皂和太陽混合的香氣。
“主教。”
門外傳來陌生男人的聲音,其實主教早已感覺到了,他鎮定地回頭,將所有的情緒又回歸到極為冷靜的狀態,“菲爾德先生。”
巴奈特菲爾德,革命黨的領袖,落魄貴族,有卓越的軍事才華,以及是一位迷茫的空想家。主教迅速給他貼上了一些標簽,但不叫人發現。
“長話短說吧,巴奈特靠在門上,淡淡道,您非要與我見面,是想達成什么要我投降那我勸您不用提了,他略帶諷刺道,“我可沒有在誰面前跪下發過什么誓。
主教毫不在意這小小的諷刺,國王諷刺起人來,可誰都趕不上。“我來找您,是想尋求您的幫助。”
“哦巴奈特得到意想不到的回應,輕挑了挑眉,“我的幫助””是的,非您莫屬的幫助。
巴奈特感覺自己有些被吊起了胃口,他心說,小心點兒,這小子有兩下子,他裝作依舊平靜,什么呢需要我為您脫靴之類的工作么
主教笑了笑,“也許吧。”他站起身,身上只穿著灰色便服的他在狹小的房間里卻是顯出一種凌厲又莊嚴的高貴,巴奈特,我要你來幫助我恢復神圣騎士團的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