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策是上策的弱化版,而且非常的講究操作,每步的挑撥都必須戰戰兢兢,稍有不慎就會失敗,但優點在于全程動嘴,成功了就得到巨大的收益,失敗了卻沒什么損失。胡人和漢人的矛盾都大到不能共存了,還在乎被胡人揭穿后更恨漢人嗎而且在馬隆看來只要諸般手段齊使用,但有個成功就會產生連鎖反應,擴大其他挑撥離間計策的成功率,中策的整體成功率應該非常高。
下策就有些尷尬了,從戰略角度而言文不值。上策什么都不做,中策只動嘴皮子,而下策屬于直接下場了,三者相比之下下策真是差得不能再差了。下策的實行也有很大的隱患,每縣五十個鮮卑人士卒看似不多,只要敢作亂隨時都能剿滅,可是那是五十個執法者啊,誰能保證這五十個鮮卑士卒只針對胡人而不是針對漢人誰能保證這五十個鮮卑士卒不會在執法過程中樹立巨大的威望,成為五十個鮮卑人未來的領袖
馬隆長嘆,下策挑撥胡人內亂的方式落了下乘,需要如履薄冰,但有個上策和中策無法比擬的巨大的優點,那就是朝廷容易通過。這個在紙面上看來沒有激烈的舉動,只是小小的邁出了步的計策定會被朝廷諸位大佬采納,馬隆甚至大可以在公文中直接寫上“以夷制夷”“以胡制胡”等字樣,保證贊譽片。
而有“鮮卑人也是漢人”的忽悠在,這鮮卑士卒的提議定會被征西大將軍扶風王司馬駿認為是“深化吸收胡人的重大步”,然后傾盡資源支持“鮮卑營”計劃,在各個場合大肆夸獎馬隆,力挺馬隆成為涼州州牧乃至刺史。
馬隆看了眼胡問靜,這“鮮卑人也是漢人”真是從頭到尾充滿了欺騙啊,原來堂堂征西大將軍扶風王司馬駿也在被欺騙之列。
胡問靜淡定無比,我沒那么說,不要瞎說,我絕不承認。
馬隆環顧四周將領,群將領或假裝深思,或真的臉茫然,完全看不懂上中下三策的優劣和取舍,他無奈的苦笑,他是統領涼州軍隊的最高將領,這個該死的搞不清是行政計謀還是軍事計謀的東西必須他來拿主意。
胡問靜努力蹦跶“馬護軍何以猶豫當取上策不費朝廷兵卒,談笑間檣櫓灰飛煙滅。”
馬隆瞪她眼,閉上眼睛許久,又猛然睜開,死死的盯著胡問靜“馬某取下策。”
胡問靜長嘆,庸將啊庸將。
馬隆直視胡問靜的眼睛,認真的道“馬某知道下策是垃圾,上策才是救國救民,可是上策和中策的下場都是馬某人頭落地,馬某老了,但是依然怕死,馬某不敢拿自己的人頭和清譽去換百年后世人的評價,馬某只能取下策。”
胡問靜平靜的道“其實馬護軍能保住有用之身乃至青云直上,對救國救民更有好處。”沒想到馬隆竟然說得這么真切。
馬隆搖頭,對胡問靜的恭維言語不置可否“以前馬某地位低下,翻閱古書經常恥笑古人,明明有更好的辦法在,為什么偏要選了最差的辦法如今手握權柄,這才知道非不知也,是不能也。”他苦笑著看著胡問靜,有些慘然,道“馬某果然只是個庸人啊。”
番和縣中,群鮮卑老人欣喜的看著眼前的田地,辛苦了數日,這片荒地終于有了些良田的味道。
縣衙的個農官仔細的檢查著田地,指點著幾個種地的鮮卑中年男子該如何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