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理,司馬亮肯定要還禮,還要送客人出門,但是想到胡問靜在荊州的胡作非為讓他出了丑,今日又送了一籃子雞蛋什么的垃圾東西,司馬亮甚至都懶得站起來送客,隨意的拱了拱手就算道別。
等胡問靜出了汝南王府,司馬亮這才大笑出聲“來人,把那一籃子東西拿過來讓本王見識一下,究竟是一籃子雞蛋還是一籃子辣白菜。”回頭就把這事情宣揚出去,一定要惡狠狠的把胡問靜踩到了泥地之中,方能一泄心頭之恨。
那護衛急忙端了竹籃,小心翼翼的放在案幾上。
司馬亮見了那護衛小心輕放的模樣,更是確定了里面是一籃子的雞蛋,笑著道“本王還是厚道了,剛才應該一腳踢翻了這一籃子雞”
那護衛肅穆的將厚布掀開,手臂用力的甩過了肩膀,仿佛在掀開一個絕世珍寶。
司馬亮繼續說著“一籃子雞蛋”眼前的籃子中碧綠一片。
他一怔,不是雞蛋,竟然是蔬菜更想笑了,可笑容剛到了嘴角,卻猛然停滯,他的眼睛陡然睜得大大的,失聲道“韭菜”慢慢的伸手拿起一顆韭菜,細細的看著,那碧綠的葉子,那細細的桿子,不是韭菜還能是什么
一邊的護衛顫抖著道“是,這是一籃子韭菜”
司馬亮死死的盯著那一籃子韭菜,很是清楚為什么那護衛的聲音要顫抖了。
這一籃子韭菜在春天撐死也就值了一兩文錢,可是在這寒風凌厲的十一月底,這一籃子韭菜的價格無法估量。
當年石崇從荊州劫掠歸來,自稱洛陽首富,與王愷斗富,石崇在冬天拿出了碧綠的韭菜碎末米粥,王愷與一群赴宴的賓客震驚的一塌糊涂,只覺石崇真是富甲天下,大冬天竟然還能拿出韭菜,后來才知道石崇只是用韭菜根和麥苗摻在一起冒充韭菜而已。這冬天新鮮的碧綠的韭菜的珍貴可見一斑。
司馬亮盯著這一籃子韭菜,倒是不驚訝這一籃子韭菜的珍貴,再珍貴的禮物他都收到過,他驚訝的是胡問靜為什么要跑來費心費力的討好他。用股想都知道胡問靜搞到這一籃子韭菜是極其的不容易的,為什么胡問靜要在他的府邸門口苦等一日一夜送禮呢
司馬亮輕柔地撫摸著碧綠的韭菜,就像撫摸著美人的肌膚,心中卻沒有一絲的綺麗。所謂的禮下于人必有所求,胡問靜送了大禮給他是必然有所求的,她想要求什么呢論官職,胡問靜在因緣際會之下幾乎到了人生的巔峰,四品的荊州刺史,五品的折沖將軍,她難道還以為她能更進一步荊州刺史和折沖將軍中任意一個職務給了旁人,那人做夢都會笑醒。馬隆一條老命都要送在西涼了,也不過是一個五品的平虜護軍而已,在文官職銜上更不過是一個五品的西平郡太守而已。胡問靜若是以為自己還能繼續高升,那這自知之明也就只有“不夠一帆風順,不然就得了大滿貫的楊天寶”可以相比了。
司馬亮不信胡問靜這么蠢,這世上除了皇室宗親之外就沒有比胡問靜升官更加快的人了,胡問靜絕不是沒有兩把刷子的。
那么,胡問靜在大冬天千里迢迢的從荊州跑到洛陽找他是為了什么呢
司馬亮的心忽然怦怦的跳,他有了一個讓人無比興奮的答案。胡問靜大老遠跑來在門口喝西北風也要送禮與他,會不會是想要抱他的大腿
司馬亮穩住心神,慢慢的喝了一口茶水,熱茶不知不覺已經涼了,在大冬天喝入嘴中能夠感到一股涼意直入心扉,但這股涼意讓司馬亮更加的清醒,以及興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