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外,一女子雖然將頭發干脆利落扎起。雖然還是一身裙裝,可打量之下,確有一股颯爽之感。
“凌薇一路保重。”對面一女子哭道。
她二人原本就是鄰居,家境也差不多了,因而自小就是朋友。后來主公說女子亦可入學,凌薇就說服父母也入了學院。
凌薇看著對面的好友,伸手安撫地摸了摸她的頭,“蔓兒,聽說這隴縣新任縣令是郭儀,也是武威郡人士。我二人是同鄉,去那里想來也會對我照應幾分,你真的別擔心。”
蔓兒哽咽,“你怪我嗎明明答應跟你一起去隴縣的。”
之前凌薇入學,蔓兒一人在家實在無聊,終于也是說服家里人讓她去學校讀書。只是她去四方書院,更多是想跟姐妹待在一起,對當官、讀那些策論什么,真的沒什么興趣。
幸好腦子聰明,書讀得還不錯,不然中途就要被退學了。
但她真的不想做官,她覺得那些事她處理不來,所以最后考試的時候,她壓根沒去。
凌薇搖了搖頭,“不怪你,我們一起讀書的女子,我記得跟我一起在三年前入學的還有三十二個,但是三年間陸續退了不少人,讀完三年的只剩下了二十二個。這次去考試的又只剩下二十個,考中的十五個,最后愿意上任的又只剩下了十三個。世人都是如此,你自小在父母關照、丫鬟伺候下長大,要你背井離鄉去吃苦,你不愿也是正常。”
“凌薇我不止是吃不了苦,我更是想,我們身為女子,外出為官萬一遇到什么損壞了名節的事呢。再則,你各項成績優異,考試名列前茅才得一縣縣丞任命。不少更是文書、押獄等小吏,這些真的適合我們女子嗎
便是能做,怕是也止步于此了吧。那些諸公們本身就對我們入學頗有微辭,以后我們又能得到多高的官位呢。”
凌薇拍了拍蔓兒的肩膀,“沒關系我就是想看看,我能走多遠。主公說過,做人做事就要不怕失敗,就算我失敗了,也能為后人留下我失敗的經驗。這條路,總要有人先去走一走的。既然主公給了天下女子一個機會,那我就試一試。”
蔓兒張了張嘴沒再說話了。
二人相顧無言,最終凌薇深吸一口氣,再不停留,向著自己的道路走去。
她知道她這一走,以后跟自己這位朋友的道路就不同了。聽說前兩天,蔓兒已經議親了,怕是今年就要成婚。
對方的路在后宅,而她的路是未知,也是波云詭譎的朝堂。
而在兩個女子分別之時,城門外的另外一方向,趙熙不斷張望著。
之前李昀得涼州時就說過,他容得下一個趙熙,事后也果然做到。趙熙之前在家中一個人待了兩年,后來試探著想要找點事做,也沒人阻止他。
再后來,李昀還專門派人來問他,要不要去四方學府讀書還說他也讀了不少書,不去為百姓做點貢獻就浪費了。
趙熙剛開始以為李昀是試探他,看他是不是不安分。
后來發現李昀竟然是真心的,趙熙這才感慨著進入了書院。也是經過這幾年,趙熙才發現原來的他有多無知。
腳踏實地了之后,趙熙反而開始安心了下來。
如今他倒是沒什么遺憾了,就是心里還想著燕蕓。他知道這幾年燕蕓在州牧府做事,可惜對方都對他避而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