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礽讀信至此,與索額圖的感受卻大有不同。他對這戈洛文倒有點改觀。
他認為戈洛文是忠臣。
與夢中那占盡了優勢一路高歌猛進的戈洛文不同,此時的他腹背受敵、孤軍奮戰,卻沒有輕言放棄,仍舊為了國家拼盡全力。
最后談判的結果,是沙鄂歸還尼布楚及雅克薩,以外興安嶺貝加爾湖為界。
但貝加爾湖全部都屬于鄂國。
這與鄂人入侵黑龍江流域之前的邊界其實一致,大清沒有多要鄂國的土地,也沒有失去原有的土地。
這個結果傳回京城,康熙御筆朱批在折子上情緒激動地連批了三個大大的“好”字,讓索額圖與明珠盡快簽訂合約。
康熙二十八年九月七日,清鄂兩國在尼布楚雙方握手言和,索額圖代表清廷與戈洛文在條約上簽字蓋章,并使用了拉丁文、鄂文、滿文各記敘了三份。
簽完了合約,明珠和索額圖并未立刻啟程回來,而是又盯著刻了界碑,完成了尼布楚和雅克薩兩個城市的軍隊交接換防。當鄂人離開尼布楚時,城中的邊民載歌載舞,揮舞著彩帶與鮮花,迎接著大清將士。
做完這一切,明珠又向索額圖提出,要將兩國通商的貿易口岸搭起來,不然鄂人冬天活不下去,越過西伯利亞跑過來打劫的事定然還會再次發生。
到時候合約就成為一紙空談了。
因此,胤礽收到信的時候雖然已經十一月了,但大清使團卻還未啟程回來。
康熙收到使團繼續留在尼布楚的折子比他早多了,已批復“大善依策安定邊境,盡收人心。”
他做了兩次夢,夢中結局也被成功改變兩次,這讓胤礽怎么能不高興呢難不成真是上天在庇佑大清,才讓他接連兩次做了此等警示之夢
胤礽期待著再入夢境,只是這夢向來毫無征兆,夢中之事也沒個由頭,兩次做夢毫無關聯,這時日一長,他也不再將心神記掛在這等縹緲之事上頭。
等進了十二月,宮里就提前開始忙活過年的事兒了,各地的皇莊陸續拉著大車往宮里運東西,否則再晚上一兩個月,那雪下得大了,路就不好走了。
毓慶宮里也不例外,先是尚衣監來為太子量了冬衣,太子是除了康熙外服制規格最高的人,過年的時候要穿的服飾多樣隆重,不僅分了朝服、吉服、常服、戎服等類別,還都采用昂貴的緙絲制成。
尚衣監來人的時候,太子正在程婉蘊院里逗貓玩。
程婉蘊用雞毛和彩石做了根逗貓棒,咪咪很賞臉,每次拿出來都撲得又滾又跳,若是把逗貓棒放在它尾巴上,它還會瞪大貓眼,猛地扭身抱住尾巴啃,然后一口把自己咬疼了,又“嗷”地一聲。
但過一會,它又忘了教訓,每次都重蹈覆轍,把胤礽笑得不行。
這時候,門上傳話,說尚衣監遣人來為太子量衣。
太子還在長身體,去年的衣服今年就短了,因此尚衣監年年都要預備新衣。
胤礽懶得回去,就說在這兒量。
程婉蘊這才開了眼界。
太子的吉服為杏黃四爪蟒袍,非明黃,但其他規制皆與皇帝一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