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得出宮一趟,她就像驟然落入煙火人間一般,瞧什么都喜歡。
而這樣的機會,回宮以后恐怕也不多了。
所以她抱著太子爺的胳膊搖了搖,搖了又搖“咱們用完晚膳,也來逛逛好不好”
胤礽被她搖得心軟,便讓何保忠去找幾套不顯眼的平頭百姓衣裳,再換一兜子銅錢來,這可把何保忠愁壞了,銅錢好說,但平頭百姓的衣服行宮里哪有這玩意兒后來他只得舔著臉去尋了額楚,請他派人快馬去附近鎮上的成衣鋪子趕緊買上幾件。
等衣服買回來,他們也休息好、用完晚膳了。
程婉蘊梳了婦人髻,卸下所有釵環,廢了不少勁才從首飾盒底下翻出一根銀簪子戴上,這還是當年她進宮的時候帶進來的。最后換上細棉布的小袖衣和長裙,還挺像那么一回事的。
胤礽穿的一身藍布長袍,外罩降色馬褂,竟像個斯文的教書先生。
程婉蘊瞧著他捂嘴笑起來。
“二奶奶,咱走吧,”胤礽煞有介事地拉起她的手,“爺昨個剛發了餉,荷包鼓得很,今兒帶你好好逛逛,想買些什么呀”
她也配合著演上了,甩著帕子道“二爺既然這么說,那我可得好好想想,俗話說得好,小孩才做選擇,大人全部都要,那不如胭脂水粉、金銀首飾、衣裳鞋襪,都來上一點吧你可別小氣”
胤礽笑得肚子疼“這是哪來的俗話啊”
兩人說說笑笑出了門,親衛和哈哈珠子也喬裝打扮,散入在人群中。
正值入暮時分,夕陽正沒入青山,霞光映紅了半邊天,新月如鉤也悄悄地爬上樹梢頭,御道兩邊小攤越發擠擠挨挨,已占據了大半條路,比之前他們回去時看到的又多了不少,胤礽便一手攬了她的肩頭護著,一手提著風燈,看著她像個孩子似的貪看那些在他看來粗糙、平平無奇的小玩意兒。
他深居宮中,離宮的次數屈指可數,就是出去了也擔著差事,沒空閑去外頭逛,當然,他更想不起來要去逛什么集市,今日對他來說,也是個新鮮的體驗。
捏了泥人、買了糖葫蘆、挑了盒胭脂,還有一個說書的,一張破舊的木桌前聚焦了不少人,程婉蘊也拉著太子駐足聽了一會兒,說書人有一把好嗓子,講了許多笑話,逗得人群里爆發出一陣又一陣的笑聲。
真的太開心了。
程婉蘊一點也沒想到自己還有機會出宮逛集市,這回不僅讓她大開眼界,還將她自打懷孕以來時不時冒出來的擔心、不安,全都隨著這廣闊天際、人來人往散去了。
她感到自己正真切地活著,似乎一點也不怕了。
晚上睡覺的時候,她忍不住鉆進太子的被窩里,摟著他親了又親,直到太子喘著氣把她輕輕推開,再這樣下去,他就忍不下去了。
沒成想,程婉蘊便又趴在他耳邊一個勁地說謝謝,說著說著沒忍住又咬了他耳垂一口。
她一直覺著太子爺的耳朵生得很可愛,他耳朵小小的,耳垂又很圓,摸起來軟乎乎,特別舒服。以前滾床單的時候,她只要一咬太子的耳朵,他就會動得更厲害。
所以她這一咬,胤礽實在沒法子了,又氣又滿心躁動,不由把人捉過來抱著,又把她兩只胳膊全都摟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