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這里,李琳垂下眼瞼“也難怪小妹笑我是傻子。”
“對了,你小妹”黎善有點問不下去,哪怕用腳底板想,也知道那孩子肯定下鄉了。
“她當知青去了,自己主動報名的。”
而且報名的很早,去的也是個很不錯的地方,在東北的一個公社“她給我寫了信,說那邊雖然冷,但村子里的人都很不錯,不遠處還有民兵,所以民風很是淳樸,雖然辛苦了點,但是有自己的宿舍,她說她不打算回來了。”
說起這個,李琳就紅了眼圈。
這個妹妹雖然脾氣古怪,跟家里人都不親近,但到底從小一起長大,真得知日后要相隔千里,很可能這輩子都見不到面,她的心情便沉重的無以復加。
“人各有志吧,你要實在放心不下,等以后有機會親自去看看去。”
至于現在就算了,別說動了心思,挺著大肚子過去再出事了。
李琳點點頭,也覺得以后有機會一定得去看看去。
兩個人約好了周五去醫院,那天黎善剛好不太忙,李琳也可以請一天假,然后李琳便回了車間,一進去,線長就來關心她“已經決定好哪一天了么”
“星期五。”李琳應道。
“那好,我跟你一塊兒去,我也想帶我小智去看看,哎”許新蘭嘆了口氣,臉上露出愁緒“醫院里沒個熟人著實是不方便。”
李琳愣了一下,心下覺得有些不妥。
可看著許新蘭那憔悴的面容,發絲間夾雜著的白發,拒絕的話怎么都說不出口。
大約是自己懷了孩子,才更加能夠體會到許新蘭的心情,她的女兒已經沒有了,這唯一的一個孫子,就是她所有的心靈寄托了。
若是這孩子再有個好歹,恐怕許新蘭也堅持不住了。
不過幸好之前大規模出水痘的時候,這孩子沒有被感染到。
周五那天,黎善去辦公室將手里的活兒迅速忙完,跟劉大姐說了一聲便先走了,到了院子外面,就看見一臉遲疑的李琳,黎善慢下腳步“怎么了”
“我們線長也來了。”
李琳覺得不好意思極了,本來她就是求人辦事,結果還帶了另外一個人,遇到那些計較的,說不定會甩臉子回頭了,她考過去,語氣里滿是無奈“她想帶她孫子去醫院看病,之前醫院沒熟人,她覺得那些醫生不肯說實話,所以一聽說我們要去醫院,她也要跟著一起去。”
“那就去唄。”
黎善倒是無所謂,她聽到許新蘭的時候,以為她又想讓她給孩子看病呢。
“你不介意么”李琳生怕黎善心里存了氣。
“這有什么可介意的,醫院本來就是看病的地方,她不管是跟咱們一塊兒去,還是自己去,醫生都不可能隱瞞病人的病情的。”既然如此,她又何必做那個惡人呢
李琳見她真沒有介意,才松了口氣。
兩個人到了藥廠門口,就看見帶著孫子等著的許新蘭。
許新蘭的孫子張智今年八歲,長得很不錯,白白嫩嫩,牽著許新蘭的手,十分靦腆的喊她們倆阿姨,若不是知道他的情況,恐怕真以為是個正常孩子。
黎善一點都沒有為難的模樣,甚至還挺和氣的,叫許新蘭心底松了口氣。
個人帶著孩子上了公交車,直奔醫院,今天剛好是范東來的班,聽說黎善來了,范東來剛好不忙,就過來幫著忙前忙后,這年頭還沒有b超,一切全靠婦產科大夫的經驗,李琳將自己的癥狀一說,她基本就能斷定是雙胞胎了。
不過,是不是雙胞胎也不需要太擔心“等過了個月,你肚子會大的很快。”
到時候就算說閑話的,恐怕也說不出閑話了。
雙胞胎和單胎的生長速度不一樣,尤其到了后期的快速生長期,就更不一樣了,到那時候,就算有心說李琳不檢點,恐怕旁邊的人也要啐說閑話的人嘴上積點德。
“雙胞胎難生呢,容易有危險。”李琳憂心忡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