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所謂溫故而知新,這冊子里的病例都是她曾經遭遇過,親手接診過,也是她親手記錄下來的,可此時再看,依舊有一種十分新鮮地感覺。
甚至在藥廠工作的這幾年,她對一些病癥還有一些新的辦法。
于是便從包里翻出一只鉛筆來,在旁邊的空白處,將自己的心得體悟給寫了下來。
她這樣認真,自然沒發現,隔壁的楊老爺子連眼鏡都戴起來了,正如黎善所想的那樣,楊老爺子一睜眼,就被對面黎善手上冊子里的人體穴位圖給吸引了目光。
他倒不至于認為身份曝光,這人沖著他來的,只覺得太巧了,剛好買到一間臥鋪包廂,恰好對醫學感興趣而已。
尤其黎善看著看著,居然還在冊子上寫起字來。
楊老爺子“”
“那個同志,能不能將你手上的醫書借我瞧兩眼”
楊老爺子對著黎善不好意思地笑笑。
這話正中黎善下懷呢,立即收了筆,將筆記本遞過去“這有什么,就是本筆記而已,您老盡管看,不著急還。”說著,又從包里翻出一本書來,這一次是正兒八經的數學課本。
楊老先生拿到冊子先是翻看了一遍,的的確確是醫學筆記,上面不僅有穴位圖,還有些自擬方,是用鋼筆寫的,但涂改很少,顯然在記錄在冊子上之前,早已在心底模擬千百次,才能寫的這樣流暢自然。
很快,他翻到剛剛黎善寫鉛筆字的地方。
一個鋼筆,一個鉛筆,字跡卻十分相似,若說哪里不同,只能所如今的字跡比之前的要更端正些,但寫字的小習慣卻并沒有什么變化。
昭示著,這冊子就是眼前這位女同志的筆記。
他抬眼看了眼女同志,只見她又拿著筆在書上寫寫畫畫了,同樣的姿勢,他自然看得清內容,是一本數學書,她正在解一道題,她落筆很慢,寫的卻很快,顯然是在腦子里經過計算后才下筆的。
這是黎善的習慣。
楊老先生看了眼之后,就收回目光開始認真看這本冊子。
不得不說,冊子里記錄的病例都是很普通的病例,可縱然這樣普通的病例,卻有著千奇百怪的治療方法,與其說是一本醫生的行醫手冊,倒不如說是一本可以給赤腳醫生學習的教材,因為里面很多案例,都是臨場發揮的治療方法,療效肯定不如正規藥,但急救卻是可以的。
醫者的心都是相通的,沒什么高低之分,只要能治好病,哪怕用的是路邊隨處可見的野草,那也是有效的。
所以楊老爺子并不覺得這里面的治療方式登不了大雅之堂。
相反,他越看越入迷,以至于到了中午,楊嘯都去將午飯買回來了,楊老爺子還維持著看書的姿勢,一副兩耳不聞窗外事的模樣,叫楊嘯很是無奈。
“爺爺,吃飯了。”楊嘯沒法子,將飯菜放下后就小聲去喊楊老爺子“再不吃飯菜都冷了。”
“冷了就先放爐子上溫著就是。”楊老爺子隨口應了一聲,顯然不是頭一回被提醒吃飯。
楊嘯哭笑不得“咱們在火車上,怎么放爐子上溫著”
又不是在家里。
楊老爺子愣了一下,這才想起來換地方了。
蘇衛清手里也捧著紅燒肉,一邊給黎善她們娘倆掰饅頭一邊笑道“老爺子這才叫真正的廢寢忘食,咱們看書那點兒勁頭可真算不上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