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尚書已年近五十,而桑窈那年不過十六。
那時她特別生氣,但她嘴巴笨,絞盡腦汁的每一句辯解都會被曲解為其他意思。
她急得掉眼淚,蒼白的說我沒有,那群人反而指著她笑得更開心了。
這些事情她沒有告訴過父親,但那天從尚書府回來以后,她就越發抗拒同人交流,也不想再拋頭露面。
胡思亂想之際,她看見臺上的李瑤閣已經蓮步輕移至謝韞附近。恰巧此時她腰上懸掛的玉珠不慎掉落,落在謝韞面前的條案上。
玉珠在那寬闊的案桌上彈啊彈,然后停在了謝韞的手邊。
桑窈看向謝韞,謝韞似乎并未留意那枚調皮的珠子,他的目光停在臺上面容姣好的少女身上。
謝韞從來都猶如上京城一朵可遠觀不可褻玩的高嶺之花,但他的難以接近并不僅體現在他尊貴的身份與這張俊美薄情的臉上。
還有他的態度。
他對所有對他表愛慕的男女,都一視同仁的不假辭色。
但就算如此,高門貴族間的男女曖昧向來為人所樂道,而在眾人眼中,家世顯赫,溫婉賢淑的李瑤閣就是同謝韞最配之人。
他看的有點認真。
桑窈面無表情的想。
謝韞的確看的認真,他沉吟半天,分析道“李氏這是有意結親皇室”
不怪謝韞如是想,這是太子千歲宴,在這種場合下獻藝多半就是想結親。可如今太子之位不穩,李尚書看著并不像那樣莽撞之人。
凈斂清了清嗓子,道“屬下認為非也。”
謝韞睨他一眼,“你有什么拙見”
凈斂道“屬下認為,李姑娘這舞八成是跳給您看的。”
謝韞沒搭理他。
凈斂又解釋道“一月之前,李姑娘曾給您贈過香囊。”
雖然這香囊被他給攔下了。
緊接著,他又補充道“公子,夫人這兩日催的緊,據屬下所知,夫人同尚書夫人已經就此事論過兩回了,只要您一松口,擇日就能成婚。”
眼看謝韞臉色越來越差,凈斂又心一橫,一口氣說完了“夫人已經因您的婚事操心兩年多了,就算不是李姑娘,您也得考慮成婚了。就連老爺最近也道您若是再不松口,就直接把您革職叫您清醒清醒。”
凈斂心中嘆氣,主子如今已二十有二,身邊卻從未有過女人。
以前還好,這段日子風言風語越來越多,就連夫人都懷疑開始懷疑主子是不是那方面不行,還為此找過郎中。
他就罷了,因為自幼同謝韞一起長大,知道謝韞身體條件不僅沒問題還非常強悍,但旁人不會這么想。
其實凈斂多少也知道一些主子一直回避婚事的緣由。
一來是謝韞生性如此,他對情愛確實不感興趣。
二來也是因為,世家大多都為功利性結親,雙方各有所圖,攜手并進。
但謝韞不喜如此,他性情孤僻,邊界感極強,他不愿依賴于妻子母族,也不愿因夫妻而給予誰便利,最好雙方各不相干。
內宅中的暗自揣測,算計,謀劃等小動作他都不喜,他是個對所有事情都要求絕對主導的人。
他繼續道“公子,依我看,你確實該考慮一番您的婚事了。”
謝韞“你的拙見確實毫無用處。”
凈斂“”
他目視前方,只當沒聽見。
雖說他非常想讓桑窈和謝韞在一起,但也知道這是他癡心妄想。遂而只得違心道
“公子,您總該娶妻的。夫人說四月就有個好日子,是她特地找尋秋寺的大師算過的,極宜嫁娶。”
“況且目前看來,李尚書之女善良聰慧又國色天香,同您的確最為相配。”
個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