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世的自然環境遠比人世惡劣得多,有水的地方魔族聚居,其余荒漠往往一片死寂。
網中人押送俏如來在荒漠走了許久,幾乎聽不到他的動靜。時已薄暮,入夜后的荒漠將寒冷徹骨,人類的體質未必經受得起。他這樣思考時,俏如來卻開口了“妖神將,可否容俏如來順道去一個地方”
網中人正要拒絕,卻想起了此地離帝女精國很近了。
“日落前若到不了營地,你會凍死途中。”網中人只是如此回應。
“多謝妖神將。”俏如來頷首致謝。
幽暗聯盟由諸多小國組成,占據了魔世自然條件最優越的環境。帝女精國位于幽暗聯盟的邊界,多山川峽谷,素來是兵家必爭之地。夕陽已斜,俏如來按著當初勝絃主所說,找到了峽谷入口那座孤獨的墓碑。
據說,當年元邪皇入侵,魔伶公主就戰死在這條通往暗盟的咽喉要道前,寸步不退。
在她死后,暗盟遵其意愿,將她埋葬在峽谷入口,永世守護帝女精國。
俏如來走到那一方小小的墓碑前,左側面頰仍未忘記當初血紋魔瘟的灼痛。魔族的愛恨,轟轟烈烈,就如同眼前的落日,悲壯而凄美決絕。俏如來跪在墓前,靜靜凝視著這座未刻名姓的墓碑。
犧牲,守護俏如來比誰都明白這座無名碑的意義。
“俏如來,不會辜負你”他的手指一遍遍描摹著那本該深刻的名字。
“俏如來先生”一個少年抱著一捧花驚詫地走近。
不遠處佇立的網中人警惕道“你是何人”
“妖神將,他只是一個故人,請容俏如來與故人少敘幾句吧。”俏如來起身道。
這名少年身上明顯散發著人類的氣息,網中人并未放下防備,但也不再阻止,只是靜觀其變。
“先生,我知道你一定會來的,”少年感慨道,“公主生前,總是念著你她總說若是俏如來先生在,會怎樣怎樣做”
“阿余,這段時間你還好嗎”俏如來關切道。
少年本還有不少關于公主的事想與他說,卻聽他打斷了自己,便回答道“先生放心,畢竟從小就生活在魔世,公主雖不在,但我能照顧自己。只是”
“怎么了”俏如來留意到他神色黯然,欲言又止。
“只是每日這樣活著,不知有什么意義,”阿余抬起頭,目光灼灼地望著眼前期盼已久的雪白身影,“我想要變強,為公主守護她的國家,償還她的恩情。此前勝絃主帶了一名叫做墨雪的劍客回來,我本想拜他為師,學習劍法,但他卻說單靠劍無法守護一個國家他要我等你”
“俏如來先生,墨家鉅子,請你收我為徒吧”阿余突然雙膝跪地,叩首道。
網中人本是提防俏如來接觸魔世暗樁,暗地里搞什么動作,但事情的發展倒是出乎他的意料了。
俏如來望著那伏身叩拜的身影,思緒卻倏然飄得很遠,遠到了那恍如隔世的血色琉璃樹。那個時候,默蒼離是怎樣看待向他拜師的自己呢,此時他卻也有了更深的體悟。
后來的那些犀利的言語,不過是至誠相待,因為那份墨家鉅子之徒要背負的最沉重的期待。
“你知道,做我的徒弟,代表何種意義嗎”俏如來淡淡問道。
“成為墨家弟子,奉行兼愛非攻之道,除惡揚善,當大英雄。”阿余毫不猶豫回答。
俏如來搖了搖頭“看來你不明白。”
“師父”阿余心驚。
“恕俏如來不能收你為徒。”俏如來斂衣后退。
“俏如來先生,為什么”阿余等了這么久,卻沒料到被他斷然拒絕,唯一的希望破滅,心頭涌上一股酸澀,“俏如來先生是墨家鉅子,或許阿余資質不夠,你看不上眼也是正常是我唐突先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