戮世摩羅與俏如來分別后,在密室召見了兩個人。
第一個人是木魅。戮世摩羅玩弄著手中鬼璽,道“你在兇岳疆朝老四面前潛伏這么久,妖魔中可疑的人你也摸得差不多了。有一些不忠于我,有一些是征兵時妖族混入的酒吞童子的敵人。挑選你認為不可靠的那些人,留在鎮魔關城。”
木魅提醒道“留下這些叛徒,守不住關城。”
戮世摩羅并不解釋,只是漠然笑了笑。
“解藥給兇岳老四了”
“給他了,但是大戰之前他不會交給俏如來。”
“嗯,”戮世摩羅點點頭,“你的藥對人類使用,與妖魔有什么不同嗎”
“俏如來怎么了”木魅問。
“沒怎么,我只是想預測,他能撐多久。”戮世摩羅輕叩手指,目光飄向鬼璽,卻不看木魅的雙眼。
“我并未在人類身上使用過這種藥,如果他很痛苦,就可以給他一顆解藥,畢竟帝尊的目的是為了控制,而非讓人痛苦。而且屬下認為俏如來看上去,并非藥物能控制的人。”木魅想了想,又說道。
“你錯了,他不敢輕易死的,”戮世摩羅淡淡道,“他背負的太多了。”
史家人的責任,墨家鉅子的使命,他背負的太多了。他總是不肯墮入黑暗,他不知黑暗的好處,戮世摩羅躺在黑暗深淵中,心平氣和地仰望頭頂的天空。在墮無可墮的深淵中,他擺脫了那些傷人的道德枷鎖,成為了真正的自己。
木魅離開后,戮世摩羅見了第二個人。
“妖神將,你帶領死士們留在鎮魔關城。”網中人聽到戮世摩羅這樣說時,并不感到意外。雖然他要公子開明留下,但臨陣換將出其不意向來是他的風格。
“監視俏如來,一旦兇岳疆朝和幽暗聯盟的大軍入城,就關城門放火,引爆炸藥,”戮世摩羅斷然道,“做完這些,你就離開關城,與我們會合。妖神將,不用我多說了,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的道理你明白,此回破釜沉舟,但萬事須以你的性命優先。”
“你認為俏如來會開城門”妖神將冷靜地問。
“他要的從來不是修羅國度的勝利啊,妖神將。他要的是魔世自相殘殺,再無進軍人世的的實力,”戮世摩羅嘆道,“不管他有什么選擇,一旦城門被破,修羅國度就失去了最后的防線,所以必須將所有敵人殲滅在城中。”
“無論敵友”網中人又問。
“如果那個時候,你還有功夫辨別敵友。”戮世摩羅起身道。
留下所有人備戰未嘗不可,但一旦兇岳疆朝的四皇子動了,應龍師也不會毫無動作,再想趁這個時間差取下鐵窟山城和應龍關就再無可能。這兩座犄角之勢的戰堡如同兇岳疆朝的兩顆尖牙,不拔除就將永遠面對沉淪海彼端的威脅。
這么多年了,終于等到了絕佳的天時,不管俏如來是否背叛,戮世摩羅都勢必借機出兵。
“我不會幫你救俏如來。”網中人道。
戮世摩羅半晌沒有回應,網中人習慣了他的喋喋不休,被這突然的沉默擾亂了心。這個臭小子并非真的沒心沒肺,倘若史艷文或是俏如來死了,他會變得如何呢
或許也能笑得出來,或許也能繼續在魔世生活,但那種笑就太悲哀了。
網中人沒見過戮世摩羅和史艷文相處,所見他與正常狀態的雪山銀燕相處也不多,但已見到過很多次他和俏如來在一起。或許他自己并沒有發現,失去俏如來對他的打擊,恐怕并非他情感上能輕易承受。
失去和被放棄不同,失去就是永遠也不再擁有了。
萬籟俱寂,不知多久,戮世摩羅終于開口道“這一次他如果沒死,就不相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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