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門內叛亂已平,俏如來收回目光,繼續垂眸盯著城下戰況。他所密切關注的正是兇岳疆朝的四皇子。魔世的對峙將換來人世的和平,不能讓戮世摩羅有精力將目光投向人世,但俏如來也不能坐視魔世陷入無盡頭的戰亂。兇岳疆朝差實力最強,但此戰若趁機誅殺四皇子,應龍師便無人壓制,最好的結果是重創他,讓他返回兇岳疆朝與應龍師內耗。保留兇岳疆朝的戰力,將來也是牽制修羅國度的籌碼,這兩方君主皆野心勃勃,并非好的合作對象。
此時龐大應龍盤旋飛舞,是對關城防御最大的威脅,俏如來的手指輕輕摩挲著墨狂的劍紋。赤羽先生曾為自己解釋過他的鳳凰刃,那是一種靈屬之器,由體內溘鎢鐁幻化而成,兇岳四皇子的應龍圖騰,本質是什么呢
狂風怒號中,城墻上俏如來一襲雪裟,在夜空中皎然耀眼。戰到此時,四皇子已然知曉自己是被他算計,抓住阿余不在,他身邊并無其他守衛的時機,兇惡應龍從天降落撲殺而來。
“俏如來先生”阿余在城下看到這般險境,失聲大叫,提劍就往城墻上沖。
網中人帶兵全力守城,抬眼瞥到這一幕,內心也驟然一震。他放出蛛絲,卻已救之不及,巨龍如死神般降臨,將俏如來的身影吞沒。
俏如來長袍獵獵作響,低垂的雪睫遽然抬起,手中墨狂震地,一股巨大的氣流席卷方圓十里。
“止戈流開陣”他沉聲道,那熟悉的劍陣飛旋而出,承載著亙古流傳下來的無數墨家鉅子的信念,綻放于鎮魔城上。
止戈流,無論開啟多少次,無論俏如來已多么熟練,他都會在開陣之時,想起他的師尊默蒼離。
那位清雋內斂的前任鉅子,若是還在世,那便是世上最能理解他的人。默蒼離生前,俏如來從未能與他深談,反而是在他死后,俏如來每每推想,師尊是否也經歷過同樣的困惑與痛苦,師尊懷著怎樣的心情。彼時他身陷局中,狼狽應對,宛如一塊干棉,只能先顧汲取默蒼離傳授給他的一切,卻對他本人無多了解。師徒,本該是多么親近的關系,有些時候俏如來也會想,上官鴻信與策天鳳如何相處,難道也是這樣疏離嗎
如果更了解他,結局是否會不同如果像冥醫前輩說的那樣,相信他到最后一刻,是否就能挽留住他
人生似乎總是如此,有些事來不及做,就永遠也來不及做了。
玄狐投身于不滅火熔爐,他會再見到常欣姑娘嗎。自己死在墨狂劍下時,也能再見到默蒼離嗎。
師尊啊
劍陣隔絕的空間中,俏如來與應龍對視,道了句“果然如此。”
“你何時發現”那龍冷然開口。
“我在城上觀察你多時,加上赤羽先生的啟迪,應龍才是四皇子你真正的本體,而軍陣中那人,只是你幻出的魔屬之器。”
“看來你是故意支走守衛,請君入甕了。俏如來,幫助戮世摩羅,你只會被他反噬。帝鬼,妖族的酒吞童子,都是前車之鑒,”應龍口中噴出黑煙般的血腥魔氣,“此子就是養不熟,天生反骨,天煞孤星。”
“小空不是”
俏如來似是被刺痛,喝斷他的狂言。掌翻圣印,祭劍誅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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