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褆一雙劍眉皺了了起來,轉頭吩咐手下的侍從道“去派人將落水的人撈上來,順便問問怎么回事兒”
胤褆隔得遠,大致只能看到那是一名女子,身形纖細,在水里不斷地掙扎,他也沒在意,吩咐船手將船劃回去后,便又轉身回了船艙。
至于那名被他吩咐救下的女子,能出現在花船上的能是什么良家女子,把她就下來就不錯了,怎么可能記在心上。
女子被救上來之后,被人將腹部里的水壓出去后就幽幽轉醒了,在她剛睜開的一瞬間,瞳孔因為驚訝變得尖細,甚至成了豎瞳,只是很快就恢復了人類瞳孔的正常模樣。
小丫鬟看到她醒來,簡直喜極而泣,“姑娘,太好了,你沒事兒了。”說罷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又轉身倒了一杯茶喂到她嘴邊,“姑娘,您剛醒來,大夫說您落水的時候被水嗆著了要好好養著嗓子,您別急著說話,先喝口水。”
柳離看著被婢女舉到嘴邊的細白瓷器,隱約知道這是人族使用的茶具,試探性的張開嘴喝了一口,等婢女喂完了水想要將瓷杯拿走時,她還死死拽著不放。
婢女有些訝異,卻也沒說什么,任由她抓著杯子把玩,又轉身出去為她準備膳食去了,只是臨走前叮囑了一聲莫要把瓷杯摔了,免得被瓷器劃傷。
柳離捧著瓷杯看得很仔細,不僅是對于瓷杯,對房間里的一切她都很好奇,婢女一離開,她就忍不住下了床,對著房間里的一切擺設都展現出極大的好奇。
等到婢女提著食盒回來,看到柳離光著腳站在地上,一驚,連忙放下食盒,把她扶回了床上,忍不住勸道“我知道姑娘心里難受,可也不能不顧念自己的身子,您若是想離開這里也不是沒有任何機會,何必呢我看今日救您的公子看起來就很是不凡,若是憑借這一件恩情未必不能脫離此地,您現在最要緊的就是養好身子。”
柳離突然回頭,眼神直勾勾的盯著她,婢女被她突然看過來的眼神嚇得一驚,好懸沒有尖叫出來,回過神來就聽到柳離嗓音低啞輕柔的重復了一遍“恩人”
婢女按下受驚的心情,咽了咽口水,“是啊,聽說還是從京城里出來的皇室宗親呢。”
琉璃臉色仍舊慘白,眼神幽深漆黑,直直看著人的時候忍不住讓人毛骨悚然,她低笑了一聲,語氣輕柔沙啞,“報恩。”
婢女覺得自己應該是幻聽了,居然從這連起伏都沒有的語調里聽出了一絲開心的意味,像是狩獵者找到了可口的獵物。
呂氏府宅。
后日就是府中二小姐出嫁的日子,整座府邸都被紅色綢緞掛滿了,到處都充滿了喜慶的氣息,下人們忙忙碌碌都在忙著布置主宅。
唯有新娘子的院子里一片寂靜,主宅里的人都以為二小姐是早早歇下了,卻不知平日里被他們認為最為端莊乖巧,事事不敢違背家主的二小姐正一身紅衣站在自己的院子中央,腳邊是一個個躺子地上不知生死的菡萏院婢女下人。
呂小姐素日里衣著素雅,十分符合世人對端莊閨秀的認知,今日破例穿了一身血色衣裙,月上柳梢,柔和的月光照在院子里,呂小姐唇邊含著一抹輕松的笑意,仰面直視天上那一輪明月,靜靜地等在院子里。
亥時二刻,呂氏府邸忽然驚起了一陣大霧,所有呂府中人悄無聲息的在夢中陷入更深的沉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