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九闕從未有這般絕望的時候。
渾身的戾氣濃的將少年原先的風姿盡數折斷,眼底紅的宛如厲鬼。
他倏而看向晏行寂,那人依舊綽約而立,光風霽月高高在上的模樣,看著他的神情如往日一般冷淡。
但此刻在他眼里,卻像是在不屑地睥睨著他。“晏行寂”他一字一句,幾乎啼血。
晏行寂擰眉,有些不懂他為何突然這般。他仔細看去,瞥見司黎脖頸上的痕跡后,眸光逐漸晦暗。
容九闕卻是抓住了司黎的胳膊,少年頗為用力,手背上青筋畢露,司黎毫不設防被他攥的有些疼,柳眉頓時擰了起來。
晏行寂上前按住他握著司黎手的胳膊上,聲音似含著冰碴放手,你握疼她了
容九闕只是紅著眼看著司黎,你與他做了
司黎一怔,臉色迅速冷下來。容九闕的口中竟然能出現這般直白的話,他怎么可能說出這些
晏行寂手上力道加重,“容徇,放手”
可容九闕依舊不依不饒“阿黎,回答我,你們方才做了什么”
是親了,還是做了是一場露水姻緣,還是重歸于好
可無論是哪一個答案,都讓他心疼的無法呼吸。“司黎,我以為你永遠不會回頭,可你依舊要他是嗎”
他第一次,喊她司黎。他攥著司黎的手逐漸用力,晏行寂臉色徹底沉下。
“晏行寂,不”
可司黎的話已經晚了。
強大的威壓暴漲將容九闕狠狠擊飛砸向遠處的石像上。而少年跌坐在地,捂住胸口猛地吐出大口鮮血。
司黎連忙跑過去。她方跑到容九闕那里,清脆的碎裂聲響起。
司黎怔然抬首看去,那石像如方才一般一點點崩裂,落石在一瞬間掉下,司黎瞳孔瞪大飛身向前拉住容九闕的手想要將他拉離那處。
少女的手方抓住少年血跡斑駁的手,一股猛烈的吸力席卷而來,白光乍現,撲天的糜爛而來,帶著古樸仿佛來自上個世紀的氣息。
而她與容九闕被無形的力量卷入。
“阿黎”一貫清潤的聲音是無盡的恐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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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黎醒來之時,天際陰沉,正淅淅瀝瀝下著雨,砸到面上有些生疼,脊背下似乎墊著些什么,咯得她生疼。
她撐起身體坐起,熟悉的布料映入眼簾。躺在她不遠處生死未知的赫然是容九闕
阿闕她慌忙起身,沒空看周圍的場景,撲到容九闕的身邊將他翻過來。
少年一張臉慘白,因著靈力的潰散,頭頂上兩個毛茸茸的耳朵顯現出來,幾乎連人身都維持不住。
司黎拍拍他,“阿闕,阿闕,醒一醒”她一連拍了他好幾下,少年長睫微顫,緊閉的眼簾掀開一條縫。
司黎連忙喊他“阿闕,能看見我嗎”
容九闕翕動著唇,聲音囁喏令她有些聽不清。
司黎靠近他,聽到少年微弱的聲音“阿黎”隨后,懷中高大的少年身影陡然縮小,毛茸茸的觸感傳來,因著雨水而打濕了毛發。
司黎見到過無數次容九闕的真身,他的真身龐大,毛發蓬松柔軟,九條狐尾垂在身后,身軀健壯漂亮。
他有著九尾狐族最完美的真身,只要站在那里,便能讓人移不開眼。
司黎喜歡毛茸茸,也喜歡容九闕的真身。但那都是容九闕為了討她歡喜主動變換出來的。而不是如今這般,因為靈力的潰散已經維持不住人身,連獸型都顯得蔫蔫的。
可她不懂這是為何,晏行寂明明幫容九闕清除了心瘴,縱使他最后打了他,但也下意識收了力道,容九闕是大乘的骨格,那點傷對他來說根本算不得什么。
所以他為何會是這般模樣,好似丹田都破碎了一般,靈力泄露的幾乎不剩下多少。小狐貍嗚咽一聲,聲音虛弱無助,獸瞳里的光亮都似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