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他沒跟王為進說自己什么時候到,免得對方提前做飯。
十三號一早,簡嘉洗了個澡,換了一套比較休閑寬松的短袖和長褲,踩了一雙運動鞋。推開房門,簡嘉看到沙發上癱著發呆的陳泊生時,有點兒驚訝,他又看了眼時間已經九點了。
師哥,你今天不上班嗎
“上。”陳泊生注意到他的動靜,轉頭懶洋洋開口“昨晚打游戲太晚,睡過頭了。”
簡嘉出門,陳泊生站起來。從茶幾上隨便撿了個車鑰匙拿手里。
反正都遲到了,我順便送你去辦事。
簡嘉愣了下沒關系嗎
陳泊生道“有什么關系。晚上補班就行。”
簡嘉沒什么好說的了。只能感慨,大佬就是大佬,上班就真的可以隨心所欲。
不過,簡嘉也見過陳泊生加班的時候。
忙起來真的是昏天暗地,一通宵就是一周,簡嘉有三個晚上看到這大帥比睡在沙發上,仿佛是回來就直接死掉一樣。
像大型犬。
又可憐。
又怪可愛的。
老趙的墓地就在云京公墓,位于郊區。開車過去需要四十分鐘左右,簡嘉提前去樓下便利店里買了早餐。
越往郊區,高樓大廈就漸漸變成了只剩下五六樓的居民樓,還有云京本地沒有拆遷的老房
子。
空曠的田野和高大的煙囪映入眼簾,空氣中飄來郊區獨有的那股農村的氣息。
保時捷停在云京公墓的地下停車場,剩下的路就得兩人爬上去了。簡嘉從后車廂抱出提前買好的兩束白菊,沿著蜿蜒的山路慢慢地走。
在云京這個趕地鐵都得用競走的快節奏大都市里面。簡嘉難得能享受到這種慢悠悠散步的感覺,沉重的心情也被沿途的風景治愈了一些。
到了趙芹的墓地,簡嘉把白菊先放下,趙老師,我是簡嘉,來看你了。
他跟所有來看望已故親人一樣,給墓碑這邊的雜草清理了一下,低聲匯報行程“一會兒我就去你家,還在茶花街呢,進叔舍不得搬家,說住習慣了。樂樂讀完今年就得上小學了,小孩子聰明的要命,不愧是我老師的女兒,哈哈。
“其他沒什么事兒。進叔的身體還是老樣子,吃著藥呢。您放心,我常聯系著的,他還自學了書法,跟茶花街的老頭們比賽,拿了個二等獎,可厲害。
簡嘉講的都是些日常的瑣事,繼續道“我不打擾您休息。正好來一趟,我得去看看我媽。”
他最后一句說得極小聲,幾乎稱得上是自言自語。陳泊生站的離他近,也因為墓園實在是太安靜了,因此還是聽到了。
難怪簡嘉今天準備了兩束白菊。
陳泊生沒說話,簡嘉也暫時沉默了下來。墓園里只有嗚嗚的風聲,穿過石階,來到了最里面的一層。
任書禾的墓碑就在左數第五個。
比起面對趙芹時,簡嘉尚且游刃有余的裝作輕快的樣子,講那些人間的瑣事。站在親生母親的墓碑前后,他反而一言不發,只怔怔地放下白菊后,看著照片里任書禾的臉。
陳泊生看過去,只覺得簡嘉和任書禾長得幾乎有七八分相似。都是一雙明艷凌厲的桃花眼,一張端莊秀麗、溫婉又要強的美人面。
簡嘉完全沉浸在讓他窒息的情緒中時,陳泊生忽然開口簡嘉。
他好像被人拉了一下,感覺眼前清明了不少。簡嘉找到了自己的聲音,又輕又飄,他讓自己看起來正常“怎么了,師哥”
陳泊生已經和他一樣,半蹲下身。他單膝點地,學著簡嘉剛才的樣子,把墓碑周邊的雜草一根一根的拽干凈。
簡嘉聽到他低沉清冷的嗓音,清晰的傳入耳中。
任阿姨你好,我是您兒子簡嘉的室友,我姓陳。漂泊的泊,生生不息的生。
陳泊生溫和的繼續,讓認識他的人恐怕要震驚于這個拽哥也可能一口氣說這么多話“簡嘉今年大學畢業了,找了一份游戲相關的工作,工資一萬八,雙休,待遇福利都不錯,和我在一個公司。
“他過得還挺好,每天的三餐都按時吃,最近胖了五點六斤,頭發也長了一寸。簡嘉跟我住在一起,養了一只叫貝貝的肥貓,他現在有同事,有朋友,有很多人愛他。
您放心,他現在很安全,而且很好、很健康的長大了。
簡嘉完全愣住,詫異道師哥。
這一刻,簡嘉的心跳聲忽地有些快。山風吹過他的心崗,他驟然意識到。
他對陳泊生,不只是有點好感的程度。他或許比自己想象的,可能更喜歡他一點。
陳泊生停頓了一下“我想想還能有什么可以跟您匯報的。”
陳泊生又思索了一秒,垂著眼睫“想起來了,確實還有件重要的事兒沒說。”
男人的聲音稱得上是虔誠和許諾“簡嘉呢,過兩個月可能還得談個戀愛。”等談上了,我再回來跟您匯報。行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