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徹低笑一聲,頓時懶得同他計較,沖太史令擺了擺手,讓他退下了。
少年人年少輕狂,對神鬼之事并不如何上心,平時甚寡言,今天聽他哼了一聲也是難得。
張騫被困在過匈奴部族內九年,這九年他也沒有閑著,除了應付匈奴王族投過來的武力威嚇和糖衣炮彈,他還摸清了匈奴人的一些內部情況,配上他繪制的地形圖,漢軍再次對上匈奴時,就不是抓瞎的狀態了。
他雖然沒帶回來跟月氏聯盟的好消息,但是帶來了扁都口以西的諸多信息,其中最令漢武帝動心的,就是塞上江南河西走廊,黃沙與戈壁漫漫的地方,也能孕育出這樣優秀的天然草場,還有西域那邊的優良馬種汗血寶馬。
匈奴人正是憑借這兩樣的天然優勢,在戰場上死死壓制住漢軍,如果漢軍能裝備上更優良的戰馬,那么兩軍對峙之時,鹿死誰手猶未可知。
從那個時候開始,漢武帝就決定,要將河西走廊,永遠納入西漢帝國的版圖,所以哪怕后面大勝匈奴,漢武帝還是繼續打了下去。
這一宏大愿望實現的第一步,就是漠南之戰,這場戰爭,因為張騫帶回來的地圖和他親自領路的舉動,彌補了兩軍在這片區域上的信息差,又因為霍去病與眾不同的打法,彌補了兩軍的戰術差。
他不拘泥于古兵書的講解,用自己獨特的戰略眼光,為西漢王朝謀算出了一條新的軍事道路。
這讓漢武帝十分高興,漠南之戰讓寇可往,吾亦可往成為了現實,因此對霍去病的封賞,十分豐厚,比之衛青有過之而無不及。
群臣精神一震,這是要直接說封賞之事了
陛下可還沒說呢。
霍去病抬頭看了劉徹一眼,又很快低下頭來,他其實有猜測陛下會給自己厚賞,但是天音這么說,他霎時有些坐立不安了。
出征之前,他去了一趟小時候住過的坊市,那里不再破敗不堪,現在還住進了幾家富戶,人們進出之間,總會得意洋洋地提起姨母的名字。
這是如今的大漢皇后與大將軍住過的地方。
他們談著談著,就開始高談闊論起來,衛氏如今的權勢有多大。
本意只想尋人的霍去病是帶著滿腹心事回的宮禁,他雖然年歲不長,但是自幼在宮禁中長大,哪怕陛下手腕了得,他也見識過不少陰私。
若長遠看,這些贊譽無疑是厝火積薪之舉。
他隱隱期望陛下只是簡單地帶過一下他的功績,這樣能讓他以后在軍中可以挺直了腰板練兵,雖說他不如何在意旁人的眼光,但是在軍營中,如何服眾,是每個將領必須要考慮的問題。
但他再怎么想,天幕上的畫面也沒有停止變化。
剽姚校尉是漢武帝為霍去病創造的第一個職稱,但不是唯一一個,漠南之戰后,漢武帝封霍去病為冠軍侯,冠軍侯,顧名思義,此人是以勇冠三軍之能獲封侯爵。
人家十八歲打匈奴人封侯,我十八歲還只會躺在床上問我媽今天吃什么,雖說拋開時代鴻溝談論這些都是在耍流氓,但是一想還是會忍不住連聲贊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