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席很快就結束了,朝堂群臣都明白陛下肯定要留大將軍與冠軍侯說話,一個個都很識相。
大概是有天音在前,當官部念出陛下詔令,真的將霍去病封為冠軍侯時,眾人竟然一點都不覺得驚訝,甚至有人聯想到天音剛剛說的“斬殺匈奴折蘭王,盧胡王”,覺得這封賞更厚些也無所謂。
霍去病與衛青緊跟在漢武帝身后,宮殿里紗帷重重,舅甥兩的表情在明滅不定的燈火下顯得異常嚴肅。
漢武帝屏退了站立一旁伺候的宮人,拉著衛青霍去病在書案前坐了下來,寬闊的案面上擺著一張重新繪制過的地圖。
漢武帝道“你們兩個,對天音所說之事怎么看”
霍去病皺著眉頭,他一向寡言,也只是在親近之人面前才會多說幾句。
衛青看向漢武帝,試探性地問道“陛下可是有了什么猜測”
“是有些,”漢武帝眉峰緊擰,“你之前送回來的戰報上說,此異象你們尚在西北邊陲的時候就出現過一次現在又出現在長安蹤跡似乎是無所定型,又似乎是跟著你們回來的。”
霍去病點了點頭,“臣心中亦做此想。”
“且天幕所言句句與去病相關,臣覺得,此異象不是跟著我們,而是跟著去病,先前在漠南時,天音就說,以去病為話本主人,去病在后世,應當的的確確,青史留名了。”衛青道。
漢武帝笑了笑,“不只是去病,你舅甥二人,盡皆青史留名,朕也是。”
良將得遇明主,才能互相成就一番千古功績,他自有這點傲氣。
衛青與霍去病拱手,異口同聲道“陛下是明君。”
漢武帝擺了擺手,換了個話頭,“朕現在只是擔心,天音總是出現得如此意外毫無規律可循,不能為朕所控,若是吐露了一些朕尚未做到的事情,讓那些有心之人提前有了準備”
方外異象讓這位十六歲就登基的鐵血帝王心里萌生出了一些不安。
衛青道“陛下不必擔心,諸侯國如今被推恩令分割成小塊,盡數歸于郡縣了,那些王爵早已沒了造反的實力;此番對上匈奴,也是我軍大勝,天音亦說三年后河西之戰大勝,焉支山必然會是我大漢軍馬的跑馬場”
霍去病接口道“臣此次跟隨大將軍去往邊郡,發現匈奴內部也并非鐵板一塊,有些匈奴人會以牛羊賤賣,與我邊民換糧。”
“且臣帶兵追到了焉支山外五百里遠的地方,發現那里的王族,也在用大漢的絲綢、瓷器與茶葉,為陛下打通河西是臣畢生之愿,待河西盡是我大漢之路徑,陛下可再遣博望侯前往西域,與異族通商,博望侯之前說的那種汗血寶馬,必能使我軍戰馬更迅一層。”
這也是漢武帝心中所想,他繼位以來就大力發展優質戰馬,可是大漢境內沒有匈奴人那樣優秀的馬種,因此之前同匈奴人交戰總是吃虧,全靠漢軍的戰術挾制才能打贏這幾場仗。
若是有更優良的戰馬,那與匈奴人正面交戰,漢軍必然不會落于下風沒了匈奴,羌氐等族不足為慮,大漢疆域必擴至四境萬里
君臣三人推心置腹了一番,漢武帝漸漸放下了心中的顧慮,現今錢糧廣積,兵強馬壯,就算天音吐露出未競之事,他也能壓制住可能發生的動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