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對于他而言,早已成了一種解脫,他本就欠她兩條命,不是嗎
只是,若是再能摸一摸她的臉,或許他將死而無憾。然而那支箭刺中了心臟。
他竭力抬起的那只手停留在她暨角,終究脫力地垂落了下去。
姜青姝被他護在懷里,這一切都發生的太快,她甚至還沒有來得及聽他說什么,就感覺到他的體重沉沉地壓了過來,隨后脫力般地從馬背上摔了下去。
薛兆猛地翻身下馬,蹲下身來,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
他神色復雜,抬頭看著姜青姝,陛下,他已經沒氣了。
他死了
這么死了
姜青姝望著王璟言蒼白的臉,方才被他抱過的地方,仿佛還殘留有溫暖的余溫。她猛地閉了閉眼,袖中的手越攥越緊,疼到失去知覺。
她猛地睜眼,目光霎時冷厲如劍,隔著那么遠的距離,盯著謝安韞。謝安韞,你休想讓朕低頭今日只要朕活著,定要殺了你。
她字一頓,無比清晰。
謝安韞目睹了全程。
他不知道誰在放箭,看著王璟言為了救她而死,有些怔然,但隨后又聽到她如此決絕的話,他心里酸苦,更加諷刺地笑了起來。
好、好,好得很
果然啊。他就不該在這個時候了,還抱有什么期望。
原本他想著,如果她聽話,她就僅僅只是丟掉皇位而已。可惜她還是這么不領情,那么,女帝就會在混亂下重傷,隨后會在臨死前寫下傳位遺詔。
現在他不要了。
他再也不想要她了。
謝安韞突然仰頭大笑起來,笑到眼角都有了淚光,隨即盯著她,咬牙切齒地說“早該如此了,你看,他們都愛你,甚至都愿意為你去死,可是你有看到過他們嗎
她沒有,她根本,就是個沒有心的人。
謝安韞嘲笑著這些人,他嘲笑趙玉珩和王璟言,又何嘗不是在嘲笑自己,時至今日,他終于親耳聽見,她要殺了他。
她可以對張瑜好,可以護著趙玉珩,但就是討厭他啊,從一開始就討厭。
一份情都沒有,可他還抱有希冀。
他真可笑。
他笑容漸漸
癲狂,眸底瀲滟著水光,映著這周圍的火光,好似要滴出血來。
他咬著牙,雙眸猩紅,含恨道“殺了她,給我殺了她讓她給我消失,徹底消失我寧可不要她我再也不要她了
她就是他一直無法治愈拔除的毒,現在,他寧可親手毀了她。也不要看到她這么厭惡冰冷的眼神。
然而。
他話音一落,第一列的某個士兵突然慘叫一聲,中箭倒地。眾人紛紛抬頭。
只見不遠處的樹枝上,少年一身利落黑衣迎風而立,樹影拓落一片陰翳,襯得少年原本明媚漂亮的臉,此刻只剩凜冽的殺意。
他冷冷地注視著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