烙鐵最終還是落到了他們的臉上。
一左，一右。
伴隨著凄厲的慘叫，杰森發覺那些已經離他而去的痛苦盡數回歸。
遠比先前更加鮮明。
杰森最初覺得他穿上這身羅賓制服，或許就真的能飛。這身制服能帶他脫離泥沼，擺脫父母曾掛在嘴邊的“哥譚的重力”他在那一晚獲得新生。
而同樣是這身制服，拉扯著他和另一個無辜的生命墜入最深的地獄。
他們也能有短暫喘息的機會。比如那個烙印落成后的數天。
杰森輕輕觸碰了一下臉上的紗布。依舊劇痛，但哈莉進來幫他們換了藥，看來小丑顯然還不希望這個游戲以他們傷口感染致死的方式結束。小丑嬉笑著說“給你們留出交流感情的空間”，而后兩個孩子居然真的獲得了短暫的赦免。
“你姓崔斯特是嗎”杰森無法忽略蜷縮在墻角的那個孩子，可他又不知道該說些什么好，只好笨拙地學著他的前輩安撫受害者的樣子。“霧都孤兒的主角和你同姓呢。你讀過那本書嗎”
杰西飛快地將頭從雙膝中抬起，看了他一眼。杰森成功了，他猶豫地接上了杰森拋出的話題“讀過。”
而后在交談中他們慢慢從房間的兩角向同一側挪動。直到肩并著肩地坐在一起，直到杰西用顫抖著的聲音向杰森慢慢地講述他的生活。他的父母是哥譚的兩個普通白領，家庭小有積蓄，他還有一個姐姐。父母工作很忙，但總會抽時間回來陪伴兩人，姐姐總是會關照他，用溫柔的聲音給他讀他不愿意費心去看的那些小說。
如果放到以前，杰森會覺得那樣的生活美好得像一場夢。直到他短暫地擁有了這場夢，甚至比他能夢到過的一切都還要好。再之后，直到現在。
杰西小聲地對他說，我曾經很羨慕你。羅賓是每一個哥譚孩子的偶像。
杰森沉默了一會兒，追問他現在呢
杰西猶豫著。而后把頭搭在了杰森的肩膀上。
不。但你努力過了。
杰西當然讀過霧都孤兒。他不熱愛文學，課余愛好是拼裝汽車模型，直到學校的文法老師對他說你和這本小說的主角同姓呢，杰西。然后他就讀完了。那是一部不錯的作品，過程或許殘酷，但惡有惡報，主角最后結束了他的苦難，擁抱美好的人生。
杰西告訴自己，這一切都會結束的。
杰森當然讀過霧都孤兒。它太出名了，杰森這個恰好喜愛文學的孩子也能偶然地從書店后的垃圾堆里找到它。瞧瞧，孤兒，被迫踏入犯罪的泥沼但惡有惡報，主角總會遇到貴人，最后過上幸福的生活。
他曾經幻想過這會是自己的結局。
現在他唯獨希望，這會是崔斯特的結局。
而后休息時間結束了。
小丑開始將曾經施加在羅賓身上的一切，同樣地在杰西身上再來一遍。杰西不像他一樣吃過苦，挨過的打，受過羅賓的訓練，他遠比杰森更加狼狽。每到這時，杰森就會拖著他骨折的腿，緩慢地、堅定地爬到杰西的身邊，用他那單薄的身體護住另一個有著相同相貌的孩子。
他早已習慣了那些毒打，可小丑為這份痛苦賦予了新的意義。他會對施加在自己身上的拳腳麻木，卻在撬棍落到杰西身上的時候發出哀鳴。而當他一聲不吭地忍耐的時候，杰西同樣淚流滿面。
為什么杰西不該受到這樣的苦。為什么杰西會被牽連進來
都是他的錯。他和這個孩子長得太像了。這個孩子本該擁有一個美好的人生。
“不，不是你的錯。”小丑撫摸著杰森的頭發，好像他真的有那點溫情一樣。他像在撫摸一只心愛的小狗。
“當然都是蝙蝠俠的錯甜心”
他不能死。他得活下來。在哥譚，存活下來能讓你變得更強大。只要他活下來，他就能有保護他人的力量
或者復仇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