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池牧之的人,還是程斯敏的人。還是,其實這對母子同時在試探她
李銘心看到地址是酒店大廳,發消息給金助理,說改在大公園。金助理金助理和程總在公園嗎
李銘心不回復了。晚上,金助理說程總那邊答應了。上午七點,李銘心乘公交車抵達大公園。
大早上,爺爺奶奶們在鍛煉身體,相親角尚不熱鬧。”買賣兒女”的辛苦中年人們還沒登錄攤位,開始擺攤。
公園大門口,張貼著密密麻麻的男女信息。身高體重學歷年齡,買菜一樣標著價位。
李銘心大二打工發傳單來過幾回。當時她對應過信息,畢業大概能在本地找到一個175左右、相貌平平、有房有車有貸款、月薪7500的媽寶男。
程斯敏非常準時,7點59到達。
她身材纖瘦,穿著簡單,如果不是那雙精干陰鷲的眼睛機關槍一樣目標明
確,完全可以進去和叔叔阿姨們跳舞。
她話很少,在李銘心鞠完躬打完招呼后,稍微張望了一圈,直白開了價。
她看出她缺錢,也查到池牧之給她幫助,于是單刀直入一百萬。
李銘心聽到數字,露出欣慰的笑。兩倍。她看向程斯敏“我要一千萬。”
公園高奏廣場舞音樂,異常吵鬧。她們坐在公園長椅,愣是在嘈雜之中隔出一片死寂的氣場。
程斯敏聽見了天大的笑話“一千萬,我夠再買一個兒子了。”
“兒子還是舊的好,用的順手。有感情不一樣的。”李銘心笑得毫無心機,兩手搭在膝蓋上,像在說敬語,但是對女人來說,男人還是新的好,所以我很誠心的。
約在不方便錄音錄像的公園,誠心開了個價。
他知道你張口就要一千萬,會怎么看你
“您可以把我的反應轉告他。如果這樣,一千萬您是不用出了,大概率連兒子也會真沒了。”李銘心觀察完四周,朝程斯敏鞠了一躬,很高興見到您,后會有期。
她轉身離開,沒有回頭,還奢侈地打了個車。
李銘心上午回宿舍,計劃曬好被子,打包行李,下午撤離。她看到天氣,算好時間,列好計劃,井井有條,一如過去。六月末,大四學生基本搬離。宿舍走空,她才姍姍來遲。
甫一入門,恍惚回到大一進校的第一周。她來得早,宿舍空空蕩蕩,整整一周,只有她的床位有人。畢業時,她走得晚,又只有她一個人。
李銘心捧著被子上到天臺,東南西北角的曬桿都空著。她先往東南角走,那根桿最新,地方最空,太陽最好。
走到中間那根桿兒,她腳步頓住,仰起頭,腳一踮,將厚棉被掛了上去。撫平被角,她聞了聞,沒有異味。再次下樓,李銘心將床墊和棉絮抱上來,掛上了東南角的桿。
第三趟,她洗完被套,枕套,新內衣,舊襪子,端著面盆,抻開多功能衣架,慢條斯理在西北角開拓疆土。
黑色半包蕾絲內衣,穿上一定會很性感。
最后她刷了兩雙帆布鞋,卸下鞋帶,搓干凈,懸在了西南角。一時間,天臺滿滿當當,無人爭搶擁堵。干完這些,她站在雜物堆放
的角落,繼續抽那包沒抽完的煙。
恰逢一陣東南風來,煙霧拂散,電話聲響。她站在二十三歲的最后一個夏天,偶然贏了場漂亮仗。接下來么,繼續逢場作戲。或者做愛。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