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謝沈哥。”顧白衣乖乖道謝。
沈玄默淡淡“嗯”了一聲,又問他學校的詳細地址。
學校位置在城南,堪稱荒郊野嶺。
新校區剛搬過去沒兩年,地鐵線還在建設當中,只有幾班公交車,來往市中心很是麻煩。
市中心有一段路還在堵車,等到穿過市區邊界,開上僻靜的大路,已經過去了二十來分鐘。
余下的路程就平穩許多了。
沈玄默原先是想跟顧白衣好好聊聊怎么演后面那幾出戲下個周末他媽又要來寧城了,大約還會住上幾天。
這幾天充其量就是跟顧白衣熟悉一下,之后在他媽面前才是重頭戲。
但他只是分神想了一下公司的事,再在紅綠燈路口轉頭去看顧白衣的時候,就發現副駕上的人已經閉上了眼睛。
顧白衣的名字在他舌尖繞了一圈,最終又咽回去。
也不是非得急于這一天。
顧白衣只是閉目養神,當感覺到車和旁邊那道目光都停滯了太久之后,他才睜開眼睛。
一只手正朝他伸過來。
顧白衣用力掐了下自己的掌心,才抑制住自己反手拍回去的本能。
他不太習慣別人在他不注意的時候近身。
近了自己倒是沒什么,就怕對方有危險。
沈玄默正撞上他那瞬間冷厲下來的眼神。
但也僅僅只是一瞬,快得他連警惕的本能都沒有生出來,顧白衣的眼神已經又軟和了下來。
如刀鋒一樣的銳利,好像只是眨眼時的錯覺。
沈玄默沒有注意到自己停滯了半拍的心跳,曖昧昏沉的路燈燈光下,一切都會變得模糊。
他伸手解開了顧白衣的安全帶,一邊說“到西門了。”
顧白衣眨了眨眼,清醒過來“哦。”
他跟沈玄默道了謝,下車,看了眼時間,已經快九點了。
假期的學校門口安靜得好像一片荒野。
月色已沉。
顧白衣已經跟沈玄默說了“再見”,但走出去沒兩步,又轉回去敲了敲車窗。
沈玄默以為他遺漏了東西,按下車窗,問“什么東西沒帶嗎”
顧白衣搖了搖頭,只是彎著腰,也彎著眉眼,溫聲說了一句“晚安,沈哥。”
沈玄默愣了一下“我還沒準備休息。”
“那就當提前問候吧。”顧白衣看著他笑了一會兒,才接上他真正想說的話,“還有,謝謝你,沈哥。”
沈玄默懷疑他可能偷喝了酒,卻沒有意識到自己并沒有覺得不耐煩“你今天已經跟我說了很多聲謝謝了。”
顧白衣搖了搖頭,眼睛在燈光的照耀下格外明亮“這次不一樣。”
這是謝他幫忙解決了最緊要的困難。
用錢。
沈玄默不在意錢,或許也不懂他突然這樣鄭重其事的理由。
顧白衣只能盡力保證“我一定好好幫你演好戲。”
沈玄默啞言良久,才說“這樣最好。”
顧白衣站在學校門口,一直目送著他遠去。
沈玄默從后視鏡里看著他的身影一點點遠去,心底竟生出些許遺憾與不舍。
無關喜歡或者愛意。
只是這還是第一次有人跟他說“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