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玄默知道趙桑實有病。
但在此之前,趙桑實一直“病”得很有分寸。
他知道沈玄默不喜歡他追著他跑,所以平時從來不會主動去打擾他。最多逢年過節才多發幾句問候,然后趕在沈玄默把他拉黑之前停住。
他們之間岌岌可危的友情,一直都是靠趙桑實的“分寸”勉強維系的。
沈玄默跟他的交情遠不如元以言等人深,說是好友還差那么幾分,但基本的信任還是有的。否則他也不會想起來找趙桑實幫忙。
他萬萬沒想到,趙桑實竟然瘋到直接對顧白衣動手。
沈玄默回頭看了眼顧白衣,見他確實沒有被傷到,突然爆發出的怒氣才勉強壓抑住。他的視線在顧白衣腦袋后面的柱子上停留了片刻。那把尖銳的水果刀還扎在柱子上。
沈玄默深吸了一口氣,面色勉強維持如常,給了趙桑實一個解釋的機會“怎么回事”趙桑實恍惚了一會兒才回過神。
“看到熟人,來打個招呼而已。”趙桑實說道。他松開手松開手一看,一手的鼻血。
模樣狼狽,他卻滿不在乎。
他伸手抹了一把臉,又糊了一臉的血,低頭看看手,語氣淡漠地說著懊惱的話“啊,又忘了。
那一臉血的樣子應該是狼狽,甚至可笑的。但配上趙桑實那張笑臉,反而有種詭異的驚悚。
顧白衣意識到,沈玄默說他有病,可能是物理意義上的“有病”。不過趙桑實好像一下子又回過了神。
他換了一只手,擦了擦臉上的血跡,主動道歉是我唐突了,對不起。下次請你們吃飯賠罪。語氣也跟著正常起來。
他沒有再糾纏下去,揮了揮手轉頭就走。
與沈玄默擦肩而過的剎那,趙桑實轉頭看了眼顧白衣,眼底含著笑,無聲地說了一句下次再
見。
沈玄默分明沒有看到他在說什么,臉色卻又冷了幾分。
“趙桑實,你是嫌你現在的位置坐得太安穩了嗎”
趙桑實笑容微僵,意味不明地看了沈玄默一眼“你還真是喜歡他。”沈玄默說“我什么時候跟你開過玩笑”趙桑實一滯。
沈玄默甚至不是在威脅他,而僅僅是“提醒”
趙桑實再敢對顧白衣動手,沈玄默立刻就會跟他翻臉。
當初趙桑實一窮二白地從兄弟姐妹們當中殺出來,沈玄默功不可沒。趙桑實欠他的,可不僅僅只是一條命。
沈玄默當初能幫他上位,現在也能把他拉下來。
當然,現在的話,肯定要付出一些代價。但沈玄默這個人根本不會在意什么代價。
這世上能讓他真正放在心上的東西不多,錢財利益地位他都不在乎,人也是。
如果是元以言或者郁乘風那樣的朋友,沈玄默可能還會稍微猶豫一下,但趙桑實并不在其列。
當初沈玄默幫趙桑實出謀劃策,也不是因為他們關系有多好,而是因為跟趙桑實有競爭關系的某個兄弟惹到了他。
體弱又無人支持的趙桑實是最不被看好的那一個。
被這樣的“廢物”踩在腳下,絕對是奇恥大辱。
歸根結底,沈玄默選擇趙桑實,僅僅是因為“有趣”。
欣賞過那個倒霉兄弟屈辱又崩潰的神情,在沈玄默這里,這件事就連帶著趙桑實一起翻篇了。如果不是趙桑實執著于“報恩”,他們也就只是認識的陌生人而已。
趙桑實臉色變了變,終于擺正了態度“我知道了。”
他又看了顧白衣一眼,什么都沒有說,轉身離開了。
趙桑實一走,藏在暗處守著的幾個手下也跟著走了。
顧白衣放松下來。
如果可以,他也不想在醫院動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