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白衣沉默了片刻,心情有點沉重“節哀。”
沈玄默
沈玄默“他還沒死呢。”
顧白衣眨了下眼,有點尷尬抱歉。
他窘迫得耳根都泛紅了。
這回是真不好意思。
其實本來并不難猜,但他先入為主總覺得沈玄默可能遇到什么傷心事,產生了一些心理陰影,這才一時想岔了。
沈玄默還很明顯地在旁邊笑出了聲。顧白衣默默移開了視線。
“他有時候比我媽還忙,我也很久沒見過他了。”沈玄默看了他手里的書,頓了頓,并未多言,轉而問他,你不困嗎
顧白衣揉了下眼睛“還好。”
他這個年紀正是身體素質最好的時候,熬兩個通宵也沒什么,但他平時習慣了早睡早起,生物鐘作用下還是會有點困。
他還能忍。
但心底難免還是有點煩躁外面的雷雨到現在都還沒有停歇的跡象。
沈玄默明顯也很疲憊,但只有跟他說話的時候,臉上神情才生動了一些,不像剛開門時那一身寒霜的模樣。
“你可以在這兒睡一晚。”沈玄默聲音如常,停頓了片刻,又說,“我不嫌棄你。”
顧白衣第一反應就是拒絕“我不”
沈玄默打斷他“你要是猝死了,我也得負連帶責任。”
顧白衣還是遲疑。
沈玄默只好說“你坐在這兒一直盯著我看,我根本睡不著。”
顧白衣猶豫了一下,看看窗外的雨幕雷光,又看了眼地上鋪的地毯,退讓了一步“我可以打地鋪。
沈玄默說柜子最左邊那格有新被子。
顧白衣依言推開柜子,抱了一床薄被,回頭走到鋪了地毯的地方停住。沈玄默瞇了下眼,叫他“上來。”
語氣平淡卻不容置疑。
顧白衣回過神來的時候已經走到了床邊,沈玄默已經把自己那床被子拉到了自己懷里,裹成一團的樣子讓他的氣息變得柔和了不少。
他們對視了片刻,沉默中的尷尬漸漸蔓延。
沈玄默并不在乎,懶洋洋地躺在床上盯著顧白衣看,好像是想把剛剛被盯了半天的那部分看回來。
顧白衣移開視線,抱著被子轉過身“我去關燈。”
啪嗒一聲輕響,屋里唯一的光源消失了。窗外突然閃現的光驟然間更亮了幾分。
顧白衣腳步微微頓了頓,撿起凳子上的枕頭回到了床邊,然后背對著沈玄默,慢慢躺在了床邊。
中間空著的位置足以再塞進去兩個成年男人。
沈玄默看著他略顯僵硬的脊背,在雷光亮起時看到他被照得慘白的后頸,頸后似乎有一道很淺淡的紅痕,又或許只是睡衣領口投下的陰影。
他想起來之前顧白衣受過的那道傷。
應該是已經好了。
那道傷口再下面是
沈玄默閉上眼睛,在腦海里默默循環播放著卡通小熊,試圖替換掉別的什么東西。
他以為自己會心緒不寧,睡不著覺。
但實際上他很快就感覺到眼皮變得沉重,睡意滾滾而來,他感覺自己好像說了一句“睡覺,晚安。
過了片刻,不遠處也傳來一聲很低的“晚安
”。
然后室內漸漸變得安靜,但不是死寂。呼吸心跳似乎都清晰可聞,平緩而又溫和。
淡淡的香氣縈繞在鼻尖,沈玄默恍了下神,卻沒有精力再去分辨。秋日的雷雨夜里,他做了一個關于春日花海的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