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玄默最后也說不出來“以后要還的”這一句話。
他擔心顧白衣當真。
到時候在老婆本上再添一筆債,那他可就虧大了。
就前面兩句話,沈玄默都說得有點勉為其難。
方二姨“”
她一時之間竟不知道該震驚“男朋友”三個字,還是先懷疑一下聽起來就很可疑的“欠條”。
然后在昏沉的燈光下面,她注意到兩人靠在一起的袖口。
她又想起先前顧白衣說有朋友來接。
如果真是那些烏七八糟的金主小情人什么的,大概也沒寒酸屈尊到親自過來接人的地步。
沈玄默身上也沒半點不耐煩和高高在上。
方二姨試探著像問尋常情侶一樣問了問他的情況,比如家在何處年齡多大有沒有工作,沈玄默都好聲好氣地一一作答了。
當然如工作這些情況他答得比較委婉。
聽起來就是個條件不錯的富二代。
坦誠點來說,方二姨已經不太相信什么真愛的說法了,不過就是小年輕一時激情上頭產生的錯覺罷了。
如果是自己的孩子,她一定會勸對方慎重。
但顧白衣已經沒有任何依靠了。
無論是為了情感寄托,亦或是其他什么理由,有人能支撐陪伴著他走一路,也不算什么壞事。
最重要的是,他找的這個人態度很好。
好到方二姨也找不到什么可以挑剔的地方。
而且顧白衣看起來也確實挺喜歡對方的。
方二姨按捺下心底那點酸澀,臉上還掛上了一點和藹的笑容,跟看家中的其他小輩沒什么差別。
軟化的態度說明她已經接受了這個說法。
這關算是過了。
兩人同時在心底暗松了一口氣。
顧白衣想著先把方二姨安撫好,免得她再多想心憂。
沈玄默知道她對顧白衣多有照顧,態度自然很好,一邊寬著方二姨的心,一邊跟他打聽著顧白衣的舊事。
說明是真的很上心。
方二姨見狀就更加放心了一些,一邊和顏悅色地說了些過去的事。
既然是在對象面前,她自然是盡量挑好的方面說。
比如顧白衣從小乖巧懂事,比如小時候長得可愛討人喜歡,出門的時候還被人抱住不肯撒手想拐回家,長大以后就是對母親很孝順,照顧起來盡心盡力
方二姨是看著顧白衣長大的,回憶起那些瑣碎的事情便生出許多懷念與感慨。
后來不必沈玄默再追問,她也有點停不下來了。
直到陶木桃在樓上開了窗子叫她“媽你電話”
方二姨應了女兒一聲“來了。”
遠處鐘樓悶悶地響了幾聲。
天色已經不早了。
方二姨還有點意猶未盡,但也不好意思再強留。
“這幾年白衣過得也不容易。如今”她頓了頓,“以后會慢慢好起來的。”
顧白衣沒有打斷她的話,輕輕“嗯”了一聲。
沈玄默說“以后我會好好照顧他的。”
方二姨“”
聽著這話還是有些怪,她看了看顧白衣,又看了看沈玄默,說“以后有空來家里坐坐。”
沈玄默點點頭,說“好。”
方二姨看向顧白衣。
顧白衣也跟著點了點頭,應下“我知道了,二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