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白衣嘴角一抽“以后還有機會的。軟了爛了就不好吃了。”
沈玄默“嗯”了一聲,眉眼都柔和下來。
顧白衣心底跟著一軟,拿著一沓便簽紙坐到餐桌對面。
沈玄默低頭吃面,顧白衣坐在桌邊寫東西。
等到快吃完的時候,沈玄默抬了下頭,一眼瞥見便簽紙上的抬頭
「欠條」
前面幾行似模似樣地寫著乙方于某年某月某日向甲方借債若干。
沈玄默差點被嗆到。
顧白衣頭也不抬地將手邊的水杯推過去“慢點。”
沈玄默看了眼只剩了一半的水杯,默然一瞬,卻什么也沒說,接了過來。
喝完水,他順過氣,問“你給誰寫欠條”
顧白衣抬頭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像是在說他明知故問“當然是你啊。除了你,我又沒有欠過別人的。”
沈玄默皺眉“你不欠我什么。”
相反,他從顧白衣那里得到的東西多得多。
本就是由他提起的交易,顧白衣也一直配合他。
現在再想起來,他都控制不住地覺得是讓顧白衣受了委屈,光是那些錢也遠遠不能彌補。
怎么能再提“欠”
就算是擔心名聲
他們可是有了名分的情侶關系,他給男朋友花點錢難道不是更理所應當嗎。
沈玄默壓抑著語氣,到底也沒對顧白衣真的發火。
但顧白衣看得出來,他是真的不太高興。
先前就不該在方二姨面前提欠條的事
沈玄默深吸了
一口氣,壓下情緒,放軟了語氣,伸手跟顧白衣索要那張還沒寫完的欠條。
顧白衣也沒猶豫,順手就把欠條遞過去。
遞完他還笑,一手撐著下巴看沈玄默“你要是不想要,直接撕了好了。”
沈玄默看清楚全文,動作就是一頓。
“借債”若干下面,寫著“欠人情一條”。
至于還禮,則是允諾沈玄默一個愿望。
“前面幾個月不明不白,只為演戲拿報酬我心安理得,但帶上人情就讓我良心不安。因為最后我也心懷不軌,不夠敬業。”
顧白衣頓了頓,接著說道“所以這部分,該還。”
沈玄默“一個愿望”
顧白衣“須得是我力所能及的,不違反公序良俗的,最長不能超過三個月你一會兒幫我添一下,我還沒寫完。”
除了這些,讓他干什么都行。
沈玄默“”
真的很難抗拒這種誘惑。
遲疑了片刻,他接過了顧白衣手里遞來的筆,將桌子清干凈,接在那行字后面又補充了那幾句話。
一邊寫,沈玄默的語氣還有點復雜“你跟所有人都要算得這么清楚嗎”
顧白衣說“對別人,是。”
對外人,他向來是有恩報恩,有仇報仇。
他確實不喜歡欠別人人情。
“但對你”顧白衣微頓。
沈玄默正好寫完最后一筆,抬起了頭,正看到顧白衣托著下巴沖他笑。
“只是找個理由讓你開心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