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想再做無用功,他揮手滅了燈火,自己在暗夜中坐了一會兒,放下帳帷,也緩緩躺下。
這一躺下,就發現了不同。
客棧床榻太逼仄,帳帷放下來,空間更顯得狹小。兩人平躺著,又是蓋著同一條衾被,若不刻意避開的話,幾乎是擠在一塊兒。于是,旁邊的姑娘,存在感更強了些。
空氣中有她身上傳來的淡淡幽香,似花似果,若隱若現,清甜誘惑,讓人想深嗅幾口。
蕭衍微微側身,看著睡熟的酈嫵。
黑暗中他的視線也毫無障礙,將她的睡靨瞧得一清二楚。
呼吸輕勻,鼻息輕細。一張雪白的小臉被烏墨如云的長發給攏著,在暗夜里也透著珍珠一般的柔潤光澤。飽滿的唇微闔,像是兩瓣合攏的桃花。
蕭衍盯著她的唇靜靜地看了好一會兒,最終還是克制地閉上眼睛,慢慢睡了過去。
直到半夜,警惕性極高的他,又察覺到了旁邊的姑娘朝自己挨近。像是冬夜巢穴里困意迷糊的小獸,渾身冰涼,本能地朝熱源靠近,慢慢蹭入他懷里。
蕭衍睜開雙目,垂眸掃了一眼,最終什么也沒做,一如既往沉默地任由她窩在自己身前。
直到酈嫵的手在黑暗中摸索探尋,抓住了他的一只手,拉過去,放在她的小腹上。
她原先抱著的那只小暖爐,大概是已經失去了溫度,不知道被她丟到哪個角落去了。此刻這是將他的手掌當成暖爐了,就那樣隔著單薄的寢衣,覆在她的肚子上。
蕭衍抿著唇,手臂微微僵直。
掌腹下的觸感,柔軟得不可思議。
雖然在過往真真實實碰到她的機會極少,但本能地感覺,這個姑娘,好像全身上下哪里都軟,哪里都嫩。
這是一朵被家人精心養育長大,卻輕易不肯讓人碰觸的嬌花。
蕭衍在黑暗中沉默良久,任由她將自己的手蓋在小腹上,閉上眼睛,繼續沉睡。
天亮酈嫵被敲門聲和琉璃的聲音喚醒時,蕭衍早就起床出去了。
她坐起身,發現自己的小暖爐已經被踢到了床腳,可她模糊的意識中,自己好像還是過了一個暖洋洋的夜晚。小腹的疼痛不適,也緩解了許多。
未及細想,琉璃進來服侍她起床,手里拿的是一套衣裙。“殿下說,太子妃還是繼續穿回女裝,不用扮作男子了。”
酈嫵點頭,沒有意見。
本來她就來了癸水,還作男子打扮的話,雖然別人不知情況,但自己還是感覺怪別扭的。
而且來癸水本就不適,穿男裝再束胸,更勒得難受,何必自討苦吃。
于是開開心心地穿回自己的裙子。
洗漱梳妝完畢,下樓去客棧大堂用早飯。
太子和陸鑒之沈星北穆書雅他們已經坐在那里了,倒也沒有開始吃,都很耐心地等酈嫵來。
因此酈嫵下樓時,他們一起望了過來。
看到酈嫵恢復女子妝扮,眾人倒也沒有太過訝異,沈星北甚至還暗暗松了口氣。
總算不用擔心自己會變成斷袖了,太子妃的男裝太有殺傷力了。
在客棧用過早飯,一行人繼續趕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