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蕭衍黑眸緊緊盯著她,并不打算輕易放過她,“既然已經說了我是你哥哥,那你叫啊。”
“我”酈嫵低垂腦袋,面頰微紅,手指不自覺地揪著衣擺。吞吞吐吐半晌,還是如實坦白“我、我叫不出來。”
“為什么叫不出來”蕭衍雙手抱臂,倚在床頭,垂著眼皮,看不出情緒。“你叫容子瑜不是叫得挺順口”
酈嫵抬眼看他“那怎么一樣”
蕭衍目光淡淡地瞟向她“怎么不一樣”
“他是子瑜哥哥呀。”酈嫵覷著太子瞥過來的眼神,漆黑幽邃,不知怎么地,看得她心頭一緊。她微微有些瑟縮,聲音漸漸地小了下去,低聲喃喃“子瑜哥哥是不一樣的”
空氣仿佛突然凝滯,屋內靜得出奇。
半晌,蕭衍才慢慢開口,聲音低沉“孤想聽你叫。”
這些日子因為化名,為了習慣,許多時候他私下里也不再稱“孤”,這會兒重新恢復自稱,帶著不明意味的壓迫感。
酈嫵猶豫著,還是沒吭聲。
蕭衍黑眸深深地盯著她,語氣罕有地輕佻與惡劣“叫啊。”
酈嫵睜大眼睛看他,漂亮的眼眸里,水光瀲滟。她抿著唇,幾番開口,欲言又止。
不過就是一個稱呼而已,且太子年長于自己,叫一聲哥哥其實無可厚非,但不知為何,就是覺得難以開口,莫名羞恥。
蕭衍沒再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酈嫵,默默地等待著。仿佛極有耐心,好像可以陪她耗到天亮,若是她不叫,就別再想睡覺了。
酈嫵見他目光灼灼,態度堅決,最終只能將心一橫。
“哥哥哥哥哥哥,蕭衍哥哥,太子哥哥,蕭景行哥哥,景行哥哥”酈嫵垂著眼,一口氣喊了個遍。然后硬著頭皮,滿臉羞恥地看向蕭衍“可以了嘛”
“嗯。”蕭衍盯著她紅得快要滴出血來的臉和水汪汪帶了一點委屈的眼,忽地輕聲笑了起來。爾后,他抬手摸了摸酈嫵的腦袋,嗓音低柔“可以了。”
太子向來嚴肅,總是一臉正經,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樣,極少笑。
此刻,酈嫵有些呆怔地看著他的笑顏,忽然發現,太子笑起來還挺好看的。
月明星稀。庭院里的石柱燈早就滅了,黑黢黢一片,只有兩盞手提風燈擱置在一旁的石桌上,照出一小片光亮天地。
沈星北和陸鑒之在東院的水井旁,打了井水上來。
陸鑒之是斯文人,倒了些井水到銅盆中,敞開衣襟,用沾了涼水的巾帕給自己擦身。
沈星北則直接光著膀子只穿一條單褲,結實的臂膀提起水桶,將冰涼的井水從自己的頭上淋到腳。
還是暮春時節,夜間有些寒涼。這冰涼的井水澆下來,沈星北的胳膊上瞬間起了一層雞皮疙瘩。他抹了一把臉上的水珠,俊臉和耳根上都帶著緋色,眼底還有一些紅血絲。
感覺身上的燥意還未完全去除,沈星北拿著空桶繼續去打水。
邊搖著轆轤,邊對陸鑒之道“我今晚本來打算酒不沾一滴,茶不喝一口后來是你和殿下開始吃喝起來,我以為沒事才喝了一點酒的。這下好了,果然中招了吧”
說罷想起什么,又道“不對啊。你不是沒喝酒,只喝了茶吃了幾塊糕點么難道是茶水和糕點里也下了藥”
陸鑒之邊用涼水擦身,邊道“不是酒水茶水的問題。不思歸敞開門做生意,我們才剛到此地,暫時又未露出什么破綻,也沒跟他們結怨他們不至于在酒水食物中下藥。”
“那我們是在哪里中的招”沈星北滿臉疑惑,“怎么中的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