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衍卻一臉平靜,好像自己的上與下,形成了完全截然相反的割裂。他幽深的眸靜靜地看著酈嫵,淡淡地問“如何”
酈嫵的臉一陣紅一陣白,垂著眼,咬著唇,半晌沒有吭聲。
蕭衍靜靜地看了她許久,然后低聲道“用手就行。”
想要他陪著她,想要肆無忌憚地依賴他,總不能一點甜頭都不給。
酈嫵抬眼看向蕭衍。
太子殿下依然一臉平靜,好像跟她在說的只不過是如“明天早膳吃什么”這樣再平常不過的事情。
“那那你把燈滅了。”最終酈嫵小聲地道。
這便是應允了的意思。
“嗯。”蕭衍抬手一揮,剩下的最后一盞燈火也“噗”地一聲滅了,屋內徹底陷入了黑暗。
帳帷再次落下。
黑暗中酈嫵什么都看不清,但蕭衍的視線卻完全沒有障礙,伸手將她撈過來,抓住她的手,頭一次在彼此都清醒的狀態下,給她引領。
甚至在她手心被燙到想要退縮時,依然強硬地扣住她的手腕,讓她只能繼續。
一夜身心俱疲,酈嫵睡得很晚才起。
琉璃進屋伺候酈嫵起床洗漱,給她洗臉凈手,看到酈嫵磨得通紅發亮的掌心時,微微吸氣“姑娘的手傷著了”他們這次化名隱瞞身份在外,琉璃繼續稱呼酈嫵為姑娘。
昨夜黑衣人夜襲之事,早上德福與琉璃說了。
還好只是有驚無險,琉璃后怕不已。既擔心酈嫵受傷,又怕擾了酈嫵安睡,一早守在屋外躊躇半晌,好不容易盼到酈嫵起來。進來伺候酈嫵起床洗漱時,幾番打量見她完好無恙,這才徹底放下心來。
這會兒見酈嫵的手成了這樣,不由地驚呼出聲。
酈嫵瞥了一眼自己的掌心,忍不住蜷了蜷手。昨夜的荒唐驟然間門襲入腦海,雖然黑暗中什么都看不見,可那熾燙和駭人的觸感仿佛還縈繞在手心久久未去,連手掌都快合不攏了。更是不敢去回想那漫長的過程
“無事,可能是摔倒時擦傷了。”酈嫵耳根微紅,拿話搪塞了過去。
可話音剛落,她又依稀覺得這一幕有些熟悉。
上次在東宮,有一回早上醒來,她的手心好像也是這個模樣。那一回她醉了酒
每次醉酒之后,她總是會遺忘醉酒時發生的事
那么那一回,她該不會也給太子殿下
琉璃給酈嫵凈完手,又拿帶來的玉露花容膏給她抹手心時,酈嫵還在思忖著這個問題。
如果那一回也是這樣。那么是她醉酒后唐突了太子殿下,還是太子殿下如昨晚一樣,趁她酒醉哄了她
酈嫵起得晚,一個人用了早膳。
太子一行人都出去了,但院中似乎多了不少生面孔,德福說是太子安排的侍衛。然后叮囑酈嫵,盡量不出門,最多就在附近走走。
酈嫵吃完早膳,便帶著琉璃和洛離,只去了隔壁“永春堂”那里。
她花了一上午時間門耗在“永春堂”里,在顧無涯空閑的時候,尋著機會不知與他說了什么,聊得甚是興奮,到了午膳時間門都還沒回去。
蕭衍過來接她,看到顧家的那個姑娘一個人在柜臺里側,應付往來的客人。
而酈嫵和顧無涯在大堂一旁的幾案那里,隔著小小的方幾,兩人各自傾身,湊得極近,仿佛在密聊著什么。酈嫵眼睛亮晶晶的,唇邊帶著明晃晃的笑意。
顧無涯一身白衣,容貌清俊,氣質文雅,目光溫和地落在酈嫵身上,也笑著與她說著什么。
蕭衍眉頭微微皺起。
酈嫵好像對這樣白衣清俊的男子極為親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