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她從最初的驚愕意外,慢慢地隨遇而安,再到進宮接受教導的幾個月里與太子接觸下來,發現自己過去對太子的印象,似乎顛覆了許多。
只覺得他時而冷肅刻板,時而戲謔逗弄。有時體貼,有時冷淡。而大婚入住東宮之后,更讓人覺得顛覆地是,從前以為高高在神壇之上,沒有七情六欲的人,也會跟普通的男子一樣,有欲求,有渴望。
這樣反復無常,表里不一的太子,卻顯得更加鮮活了,甚至常常撩得酈嫵心慌臉紅,不知所措。
岳州之行,更加深了酈嫵的這種印象。
這哪里是什么光風霽月,雅正高潔的圣人,也一樣是個貪圖美色,時時刻刻總想著那事的登徒子
天空好像漏了個大窟窿,大雨如瓢潑一般傾瀉而下。
一行車隊艱難地行走在曠野小道上。
德福穿著蓑衣,戴著斗笠,坐在外面的車轅上趕馬車。雨勢太大,天空灰暗,前方更是起了一片白茫茫厚沉沉的雨霧。視線完全受阻,眼前除了嘩啦啦的雨水,什么都看不見。
連地上的路都看不清楚,只能感覺到馬車顛簸得極為厲害。
“這路也太難走了。”德福抬手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忍不住小聲嘀咕。
馬車內,酈嫵衣襟松散,伏在蕭衍懷中,腦袋枕在他的肩上,咬著他的衣袍,被梗得輕嗚出聲。
距離上一回已經七、八日了,盡管太子一開始還慢條斯理地逗她,甚至還耐心地給她做充分的準備,可一旦擠進之后卻顯得極為急切。
酈嫵面頰酡紅,因為耐受不住,眼里甚至集聚了不少淚水。泛紅的眼眸里,盡是氣惱和控訴。
什么“這是馬車里,孤又不能對你做什么”,都是謊話
酈嫵以前也決計想不到,這種事不僅可以在屋內、在野外,甚至還能在這馬車狹小的空間里完全不分時間和地點。
雨越下越大。
因著是夏季,這瓢潑的雨水打濕在身上,倒也不冷。只是也不知道要下到什么時候,也不知曉前方還有多久才能遇到歇腳的客棧或者驛站。
就怕天黑了還找不到落腳之地。
德福心下焦急,忍不住一揚馬鞭,“啪”地一聲,馬鞭攜著雨水,在馬背上激起一片水霧。馬兒吃痛,嘶鳴一聲,揚蹄狂奔起來。
“唔”
淅淅瀝瀝的雨聲里,似乎夾雜了一聲嬌細的輕呼,聽得不太分明。
德福疑心是自己聽錯了,凝神側耳細聽了一下,卻是除了雨聲之外,再也沒有其他聲音了。他挽緊韁繩,趕著顛簸劇烈的馬車,穿過茫茫雨霧,往前方奔去。
不知道過了多久,雨勢漸小,德福抬起眼睛,望向遠方,忽然驚喜地呼道“殿下,前方似是有一座驛站,我們要停下歇息嗎”
“好。”太子的聲音從馬車廂內傳出,帶著模糊的低沉與暗啞。
等到抵達了驛站,雨也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