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衍將酈嫵帶回宮,又讓太醫給酈嫵診了脈,確認酈嫵暈厥身體并無礙后,又問了有關子嗣問題,得出的結論與醫婆差不多。他向太醫院的徐院判詢問了一些事,心里有了底,便去立即著手處理在永定侯府發生的事。
但“太子妃體質至陰,不易有孕”的消息,還是當天就傳開了。傳到最后,直接就是說太子妃不能生育,太子將不可能有嫡系子女。甚至連寧國公府世子夫人溘然病逝的消息,都沒能讓這傳聞的熱度消散一些。
一時間不管是街市坊間,還是宮廷朝堂,全都沸騰了。次日早朝立即就有朝臣上奏,倒也不敢直接讓太子休掉或者廢除太子妃,而是請太子盡快納側妃良娣,早日孕育皇嗣。
太子頂住所有壓力,表示自己無納側妃與太子良娣的打算。并且澄清太子妃只是不易有孕,并非不能受孕,此事太醫院徐院判可以作證。
朝臣依舊據理力爭,說皇太子子嗣不宜有任何耽誤,最好還是立即納側妃良娣,以便早日充實東宮。
太子不予理會,堅決直言無納側妃打算。
雙方爭執下,嘉文帝忙打圓場,將此事押后再議。
出了金鑾殿,蕭衍走向了韓國公,語氣平淡地道“孤無納側妃良娣的打算。不過韓國公貴府上的二小姐,倒是早已到了適嫁年齡。”
他沒頭沒尾地說了這一句,轉身就走了。留下韓國公僵立在當場,冷汗直流。
太子突然對自己說這些話,肯定不是想納自己二女兒做側妃,而是自己那向來浮躁不夠沉穩的二女兒大概言語無狀得罪了太子或太子妃,因此太子才會特意前來“提點”一番。
韓國公火速回府,跟自己夫人焦急商討了一會兒,快速為謝云棠物色夫婿人選,簡直恨不能當天就將她給嫁出去。
朝堂上眾人各有思量。
安國公府,一家人本來喜氣洋洋地盼著桑瑜的孩子降生,此番卻個個都高興不起來。
東宮內,宮人更是如履薄冰。呂嬤嬤連續哭了好幾場,幾個丫頭也個個哭得眼睛通紅。
酈嫵在蕭衍懷里痛哭了一場之后,如今反而沒有什么傷感的了。
有些人若是受到一連串打擊,可能會怨天尤人或者低迷消沉。
酈嫵卻不這樣。
都到這般地步了,換作別的女子,估計要么發瘋吵鬧,要么哭哭啼啼。
酈嫵卻沒有。
她反而活得比從前更加恣意。眉眼間的笑意,是真真切切的,不帶任何憂傷。
酈嫵懷里抱著雪白的貓咪,看到呂嬤嬤不斷擦拭眼角,琉璃她們的眼睛也紅通通的,她嘆了口氣,安慰道“事已至此,哭也解決不了問題。你們別擔心啊,就算我不當太子妃,也會好好養著你們的。”
這話一說,呂嬤嬤和琉璃她們又無聲低泣起來。
聞言,這兩日一直守在側殿這邊的德福,白胖的面頰微微一抽,連忙陪著笑道“太子妃您說什么呢您這太子妃位置不可動搖。”
酈嫵瞟了他一眼,笑吟吟道“德福公公您這兩日一直守在這兒,寸步不離,不會是怕我跑了或者想不開吧放心好啦,我還有祖母,父親母親還有哥哥嫂子,我才不會做什么傻事呢”
德福尷尬地一笑“沒有沒有。是太子殿下讓奴婢在這伺候著,看看太子妃有什么吩咐奴婢可以隨時效勞。”
呂嬤嬤也知曉哭泣無用,擦干眼角后,便開始正色對酈嫵道,“您現在是太子妃,將來太子登極之后,便是皇后。就算無子,正妻的地位也不可動搖。咱們大晉史上也不是沒有膝下無子的皇后,大不了以后從妃嬪那里抱養一個皇子在膝下”
如今情況已經不能再糟了,當著德福的面,呂嬤嬤也將這些直言出來。
德福一點也不驚詫,反而跟著點頭“嬤嬤說得是。不過殿下沒有要納側妃。”
酈嫵只是笑了笑,并未表態,依舊每日優哉游哉,比從前還要明媚肆意。坤寧宮那邊,她每天依然過去,容皇后對此事從來不提,依然如從前一般待她如初,每日可口的點心和滋補的湯水依舊,沒有給她任何壓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