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性子太沖了,那好歹是位姑娘,女人家的事交給女人,你別攪合。
謝云佑油鹽不進,老神在在回,在我眼里,甭管男女老少,誰也不許欺負我姐。明夫人與謝云初相視一眼,無奈一笑。
乏了一日,謝云初二話不說換了家常襠子,躺在窗下炕床上歇著。
夜里冬寧將新制作的煙火桶放在敞廳外一塊高高的巖臺上,驟然砰的一聲,一束煙
花升空,謝云初被驚醒了,忍不住抬眼往窗外看去,只見一朵盛大的海棠在半空綻放。
幾張活脫脫的俏臉從窗外探進來,
姑娘,快些出來瞧呀,這是冬寧自個兒制作的煙花筒,可好看哩。
謝云初披衫而出,由丫鬟攙著來到月洞門外竹林前方的敞廳,響聲接二連三嘭出,各式各樣的花束璀璨爭妍,絢爛多姿。
火星寒寒窣窣散落,如同布滿流星的天幕傾垂下來,畫面格外震撼。謝云初摟著冬寧,你當真是個奇才。冬寧不好意思地撫了撫后腦勺,望著流光溢彩的夜空,嘿嘿一笑。
夏安調皮,不知道打哪尋來一塊薄薄的輕紗罩在謝云初身上,冬寧責她莽撞,追著夏安要打,珂姐兒看著絢爛的煙花,在院子里蹦來蹦去,春祺顧不上珂姐兒,連忙去幫謝云初取紗罩,那頭夏安見狀趕忙追過來,攔住春祺,冬寧也瞅著機會掄住了夏安一只胳膊,疼得夏安叫了一聲,
“好姐姐饒了我。”
林嬤嬤聽到動靜奔了出來,一瞅院子外亂成一團,急得老眼冒火星子,“你們這幾個小妮子,竟是胡鬧,姑娘懷著孕呢,可勁兒折騰她。”冬寧立即告狀,嬤嬤,是夏安在捉弄姑娘。
夏安被冬寧攔腰抱住,笑得肚子痛,朝謝云初求救,姑娘快救我。
謝云初被那長長的輕紗給攏著,輕紗掛在她發髻金釵,她像是被捆住的一尾美人魚,無助地立著,掙脫不開。
火樹銀花漫天灑落,有的落在樹梢,有的粘在屋梁,還有一些落在王書淮的肩頭。他方從戶部回來,手里頭捆著一摞書冊,緩步來到斜廊盡頭。往下便是石徑,三兩步便可接敞廳,而那人立在燈火闌珊處。被輕紗攏著,被火光繚繞。
她穿著一件貼身的長褚,身段高挑,腰身纖細,隆起的小腹絲毫沒減她嫵媚婀娜的風韻,反而添了幾分婉約動人。那抹輕紗罩住了她的身,也困住了他的目光。
珂姐兒圍著謝云初打轉,輕紗浮動,拍打著那張小小的臉蛋,母女倆笑意妍妍。煙火剎那間綻放,照亮了謝云初清致的笑顏,似照影驚鴻從他心尖滑過。她周身那一抹歲月靜好,近在眼前,卻又觸不可及。
那一瞬他忽然想,
心里沒他又如何
他認了。
王書淮將書冊扔給明貴,朝那片明光邁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