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一笑,都只寬慰著父親,父子四人進屋不提。
許莼到了千秋坊,看到趙班主陪著夫人楊珠兒在包廂里等著,看到他夫妻二人都深深行禮,許莼連忙還禮道“可接到那宮里帖子了也只剩下兩日了,幸而昨日我看你們戲唱得甚好,想來是來得及準備的。”
趙班主滿臉感激道“這御河邊上中秋演戲的演棚,一個月前就已定下了,如今聽說是宮里嫌太過靡費,裁撤了一組御河邊的燈棚,這才空了個位置出來,多得公子說項,竟給咱們排了進去,實在是感恩不盡。”
許莼笑道“也是你們湊巧有這福運,且賺了中秋這一筆,興許唱得好了,萬壽節還有機會。”
楊珠兒卻心知肚明哪有這么湊巧,這位貴公子,想來正是楚微說的手眼通天之人了,但貴人抬抬手,于他們普通老百姓來說便已是錦繡大道,她襝衽行禮道“大恩不敢言謝。我回去后也時常細想那日你們所問的事,確實不得要領。”
“但今日我與夫君原本收拾了行禮想要回鄉的,因著又要接著擺戲,又將妝奩擺了出來,卻看到了這樣東西,忽然想起這件東西。”
楊珠兒將一盒子遞給他,許莼打開,里頭卻是一塊黑漆石頭,拿起來看著天然紋理卻似花瓣一般,帶著些光澤,他好奇問楊珠兒“這是何物”
楊珠兒道“這塊石頭正是當年去皇陵之時,楚微出去散步拾回來了一盒子,說是看著像天然石花。當時我見著好看,便和她討了一塊,順手放在妝盒里。回了王府后,因著大病一場,奄奄一息,當時以為自己將死,戲班子有小師妹來探病,我便將一些妝奩財物,連著這塊石頭一塊讓人送給了師兄”她看了眼一旁的趙班主,面上生了些緋紅“便是拙夫,這憨子便一直替我留著這東西。”
“后來僥幸病好,卻傷了嗓子,再也不能唱戲,再后來便是被發賣出王府,什么王府的東西都沒帶出去,所幸當時還有這盒妝奩讓人送給了師兄,因此這塊黑漆漆的石花,也便留到了現在。”
楊珠兒面上有些喟嘆“當時是飯后閑逛,我們又不能離開太遠,只能在山腳的皇室莊園別苑里走著罷了。聽楚微當時說是在山腳下路旁撿到的,因著和旁邊的石頭顏色都不一樣,倒像是哪里馬車經過拋灑下來的,這石頭花紋別致,她看著稀奇,便撿了回來說是給我們看看。”
“我猜后來她應該也都扔了,因為畢竟后來要趕路,不太可能帶著這些臟兮兮的東西趕路,回府后也沒看她說過這些事了。倒只有這一塊給我的還留著。生活艱難拮據時,也送去當鋪讓人看過,當鋪老板只說是不值錢的石頭,退回了。”楊珠兒顯然回想到過去艱難歲月,忍不住又看了眼趙班主,趙班主握住她的手腕,兩人相視而笑,顯然感情甚篤。
楊珠兒又回過神來,含笑道“如今想來攝政王之事,也未必與這石頭能有什么關系,我猜楚微恐怕也早忘了這事了,實在太小。我們當時在山下住了大半個月,又是冬日,每日這樣的小事數不勝數,楚微當時也還受寵,時不時侍奉王爺,可能早就扔了。”
她看著許莼坦誠道“但此時我和拙夫也不好再找李大人和楚微說話,畢竟我們還是有些害怕。幸而還有千秋園在,便將這東西轉托給公子,公子可與楚微對一對,或許我們老百姓想不到的,貴人們能想到。或者也全然無用,那就讓公子白跑一次了。”
許莼拿著那塊石花在手里反復看了幾眼,拱手道“多謝賢伉儷信任,此石便交于在下,我去查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