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莼道“阿芙蓉是害人的東西,劉大人心里想必是清楚的。霍都統查抄令舅弟的煙館的時候,我請他特意將那煙館鋪的賬冊都扣了下來,花了點時間查了查,你猜怎么著你這內弟的賬冊做得可沒有你做的完美啊。這所謂進貨的渠道全都查無此人,好一個無本生意啊,難怪如此發達。”
“你良心未泯,也知道不對,想來當初被裹挾,也是有人刻意引誘,等你知道時,老丈人全家已被拉下水,嬌妻兒女在畔,你不做也得做。你心里不甘,卻也知道不可能把全家給毀了。”
“噯,連我都要替你心疼啊,要么索性做個壞人,要么做個好人,兩頭不到岸,委實難過。”
他唰的一下打開扇子,上面“鳳池皎鱗”熠熠生輝“所以一點墨都不能沾上,只要被拉下水,就萬劫不復了。劉大人,你說是不是”
劉斌一直沉默,許莼卻道“你心里肯定不屑,我這紈绔,生在高門勛爵家庭,可以不為五斗米折腰。你不過是普通百姓,又是被逼的,憑什么道德審判你,是不是”
劉斌漠然道“大人能言善辯,屬下無話可說。”
許莼嘻嘻一笑“噯劉大人啊,我還是很愛才的,看在你還想著提醒我的份上,這路我給你留一條。所有分紅,全部退出,所有走私賬冊交出來,如實供述這些年的所作所為。朝廷九品官職肯定保不住了,但給你保命還是行的。只要退贓,不罪及你家人,你在我身邊做幕僚,待來日戴罪立功,總給你個機會重頭再來,你說好不好”
劉斌冷笑了一聲“大人眼里幾千上萬兩隨手可得,草民手里卻連明日購米的錢都沒了。大人還是將我們全家流放吧,要錢沒有,要命賠了便是了。”
許莼含笑“你老丈人小舅子那邊的產業全部折賣,剩下多少,本少爺可以先替你填著,從你幕僚月銀里頭慢慢扣。這是最后一條路了,若是真執迷不悟,那明日來審你的,可就不是本少爺了。”
“當然,我還可以幫你一把,把你家小舅子抓去大牢關上幾個月,任他什么煙癮都能戒了。”
劉斌“”
許莼諄諄善誘“劉大人,市舶司官員帶頭走私,此為大案,定然上至天聽。不怕和你說,董提舉此次進京,有去無回,只聯合商戶污蔑上官一條就已能扣留他了,至于接下來還有什么罪,那可就慢慢審了。”
劉斌臉色微變。
許莼慢慢道“你如今從了我,尚且還有出首的功勞。來日若是從那兩位大人口里供出你來,三木之下,你也還是得招。但那時候斬首抄家,流放滿門,可憐兩個年幼孩兒無依無靠”
劉斌上前深深一揖“劉某愿出首。”
許莼露出了微笑,吩咐定海“帶劉吏目去取賬冊,注意避開徐提舉。“
定海應了,剛帶著劉斌離開,許莼洋洋得意,只覺得萬事順意,卻也不知道剿匪如何,只拿了本書來翻著隨手看著,卻滿心只想著萬壽節回京該如何見九哥。
前面春溪卻忽然小跑著過來“大人,方子興大人和賀狀元都來了說帶了圣旨已到了前衙,請您趕緊換了官服,領著去接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