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田陣平注視著秋野女士,引導著她踏入舞池。作為此時此地最尊貴的客人,處于中心位的秋野女士舞步一貫未曾到達舞池邊緣,牽引著他一樣的熠熠生輝。
“你有很特別的氣質。”秋野女士說道,她閱人極多,笑道,“是第一次出臺的學生他們倒也舍得。”
“十分感謝。”松田陣平也微笑,“雖然經驗不足,但是為了讓您滿意,我會努力的。”
換成萩原自然能說出更漂亮熨帖的話,然而松田無論如何模仿都略顯青澀和無法掩去棱角的眼神,反倒是給了秋野女士獨一無二的滿足感。
幸好沒有被認識的人看見。
松田陣平一邊想著,一邊用余光關注著工藤新一的行動。
讓工藤新一尋找爆炸犯,是當下唯一選擇。
對杯戶酒店的炸彈進行初步的探測和觀察后,松田陣平判斷,那個炸彈犯應該在現場,不然引爆條件不夠充分。
事實上,正確的做法,毫無疑問是警視廳那邊直接對酒店進行命令,首先疏散人群,然后排爆人員進場。但是
作為職業人員,秋山真司不可能不知道這點常識,至今卻沒有任何動靜,松田陣平都能想象得出來,秋山真司作為一個警署新人,報告一層層遞上去所花的時間和繁冗手續。
因此,自己做出一些夸張行為,穩住現場,吸引注意力,給工藤新一騰出空間尋找犯人,是相當無奈的“自助”行為了。畢竟要是自己去找杯戶飯店說有爆炸的話,飯店信不信另說,萬一引起對方注意就糟了。
工藤新一證明了他絕對是一個可靠的隊友。
而且迅速規避了他所說過的兒童視覺盲區問題,爬到了一個相當有利的高點,將人群流向和出入口觀察得一清二楚。
在人群里大海撈針是有技巧的,并非漫無目的。做老了的刑事自有一套辦法,而工藤新一則是天生的觀察力他天然知道重點在哪里,就像松田陣平天然能察覺到違和的地方一樣。
很快,根據觀察視線落點和手部動作,工藤新一迅速鎖定了一個視線在大廳中央和安全出口兩處游移,左手放在褲袋里始終沒有拿出來的男人。
他立刻打算進行試探。
在優雅靜謐的氛圍中,穹頂的水晶吊燈突然輕微地晃了晃,只有極少數人聽見了水晶碰撞的簌簌之聲。
松田陣平耳廓一動。他聽力當然絕佳,機械內部最細微的聲音在他耳朵里都能清晰地勾勒出齒輪運轉的圖景。
內部結構不穩定,開關啟動后聯動齒輪轉了半圈就卡住了就是這種情況。
到底是什么天才會在沒有防震措施、穩定結構的情況下把亟需精密穩定物理條件的復雜炸彈裝在10米高的水晶吊燈上
松田陣平心態崩掉。
到底是什么天才能會把引爆器捏在手上、甚至手指會一直按在啟動開關上一個一點都不扛撞的、輕輕一碰就會啟動的開關
對“不小心”撞過來的工藤新一,那個男人只驚訝了一瞬間,就微笑著從口袋里拿出引爆器隨手一丟,然后毫不猶豫。
轉身就跑。
本來只想小小碰瓷一下鬧出點動靜,提醒松田陣平注意到這個人的工藤新一聽到開關清脆的聲響后,心態也崩了。
心念電轉間,他咬牙追了上去。
松田陣平一直注視著那邊的情況,立刻鎖定了對象。
沒辦法了。
他拉著秋野女士,幾個大旋轉,以一個漂亮的國標舞步滑行到了另一個方位。在那個男人迎頭撞上來的前一秒,他低聲道了句“抱歉”,將秋野女士輕輕往外側一推,干脆利落地堵在男人逃跑路線上一腳踹上去,把男人踩在地上。
從后面趕上來的工藤新一沒忘了撿起男人丟掉的引爆器。在這個混亂的場合,他的行動簡直靈活準確至于毫不青澀。
松田稱贊了聲“干得好”,然后低頭看著那個拙劣的發信器開始皺眉。
除了創意有點意思,無論技術還是硬件都實在差勁。
也得益于他的糟糕水準,炸彈暫時卡住了,變成了一個啞彈。
但是搖晃的水晶燈還是存在著隨時爆炸的可能。
“這是在干什么你為什么要破壞我們的答謝宴”一個中年男子大吼道。正是大河會社的負責人。
松田陣平直接問道“今天在門口迎賓的,是一個穿著棕色西裝,頭發三七分,嘴唇很厚,右耳下側有一塊黑斑,身高大約175公分,年齡約莫三十五歲上下的男人那是你們的人嗎”
大河社長愣了愣。
松田陣平深吸了口氣,腳尖狠狠碾住那個男人“那人是你一伙的嗎你們還有什么計劃”
男人眼中閃過一絲詫異。顯然的也是不知情。
松田陣平更煩躁了。
大河社長還要發問,松田陣平截斷他“松田陣平,警校生,受托來探查一個炸彈案,有問題你之后可以問米花警署或者警校,現在要請你協助,聯系飯店,疏散人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