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說了,你不是都知道了么,為什么還要再聽一遍,不要”我雙手捂著耳朵,兩腮鼓起緊緊盯著他,“打咩啊,嗷。”
嘴里被塞上了一塊金平糖,星星狀的小小糖塊很快在舌頭上化開,苦澀的氣息被甘甜取代。
“你生氣了哦,修栗醬。”津島修治對妹妹輕輕彎了下嘴角。
“嗯。”在看到哥哥笑的那一刻,我的氣焰就滅了下去他不是故意惹我生氣的,他只是想讓我把那些痛苦都說出來,與其都憋在心里,說出來后會輕松一些。
至少,我可以清晰的認識到有人在嘗試與我分擔這份痛苦,只不過啊,看到你藏在微笑之下的難過時,我一點也不快樂,哥哥。
“唉,要是吃人魚肉活下來的是我就好了,那樣我就可以體驗成千種不同的死法,想想都覺得很美好。”
安靜的氛圍沒持續上半分鐘,某人嘴上又開始說不著調的話,但對此我已經掌握了方法。
畢竟他是我的一母同胞的親哥哥,我了解他就像他了解我。
才不是想要死去呢,只是想通過對“死”的沉淪來感受“生”的事實,感受他那一直不熄跳動著,卻又不知為何而跳的心臟。
死永遠沉溺在生之中。
“可是,如果是歐尼醬吃了人魚肉活下來的話,那就算找到了真正輕松的死亡方式,你也沒辦法死掉了不是嗎”我歪頭,看向重新躺在榻榻米上的哥哥,抬手朝他做了個鬼臉。
“會一直一直活下去,變成一個活了一百多歲的老頭子。”
“咦光聽著就好恐怖,我才不要呢。”津島修治把腦袋扭向一邊,看了半天桌子腿后又扭了回來。
“那你呢”他一只手伸向妹妹開口問道,“修栗醬會恐懼活著嗎”
“我不知道。”我握住哥哥伸過來的手上下搖了搖,“但是我們不一樣,所以不用擔心。”
因為我有目標了,我會變得足夠強,強到可以鎖定任何我想選擇的未來,也許到那時候,活著對我來說對我們來說就都不算是壞事了。
這是第很多次重復他們不一樣這句話。
津島修治握著妹妹的手閉眼,真好,哪怕她經歷了那么多足以讓人潰敗的過去,可凜風、冰霜、驟雨,所有的一切都沒能讓他呵護的這朵花枯萎,真好。
呼
哥哥的呼吸聲逐漸變得規律平緩,他陷入了淺眠,只留我看著與他握著的手沉思。
手腕已經有點酸了,繼續保持這個動作的話,待會兒一定會抽筋吧。
可是,哥哥總是很敏銳,哪怕很小心的墊著腳尖在他身邊走過去,他都會第一時間睜眼。
一丁點細小的聲音都會驚到他,這樣的他真的很像以前我見到的那只,不知為何跑進院子里的貍貓。
擁有著相當好看花紋的貓貓十分謹慎,我當時已經離得很遠了,脫下了木屐直接踩在地上悄悄靠近,可還是驚到了它,最終我只看到了一條跟海參一樣的花尾巴。
一模一樣,我嘆了口氣,放棄了直接將手抽回來的想法。
睜眼的話就會看見他眼睛里的黑色漩渦,那雙不斷翻涌的鳶眼中混雜的東西太多,或許還是讓它們閉上比較好。
抬眼,我無聊地盯著屋檐發呆,純色又干凈的天空讓我想到了曾見過的某人的眼睛。
即使時間已經過去了大半年,但我仍記得那天透過蔚藍無鶩的蒼空看到的自己的倒影,很清晰,清晰到就如同映在水面上一樣。
啪短暫的回憶結束,我的目光落在了屋檐下的風鈴上。
那上面坐著一只妖怪。
雖然津島家的家族結界能防住大部分魔物,但偶爾也會有一些弱小的妖怪,或是像蠅頭一樣的低級咒靈偷遛進來,就比如眼下的這只晴天娃娃。
或許是我盯過去的視線讓它感到恐懼,它的腦袋幾乎全埋進白色半透明的身體里了,雖說只是個拿風鈴當藏身之處的弱小妖怪,可是
我向它點頭。
多謝你拽住了吊線與鈴托,所以在風中晃動的鈴鐺才沒有發出聲響,哥哥也沒有就此醒來。
阿里嘎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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