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她吃到的,畢竟是米飯啊
江陵月穿到了西漢之后,才發現這個時代的農業竟然是五谷混種的老百姓的想法很好懂,一種谷物要是收成不好,還有別的谷物保底呢。
所以,稅收上來的谷子,也是五谷混在一起。只有十分講究的人家,才會特地分開來食用。
而軍中,自然是沒有這個條件的。
她吃住隨軍,也吃了好幾天的五谷飯。這倒不算什么,只是軍糧里或多或少還摻著麥麩殼,把嗓子劃得生疼。江陵月每一次吃飯都像上刑似的。現在她看到熱騰騰的黃米飯,簡直像看到了親人。
至于剩下的鯉魚膾、莼菜羹等菜品,江陵月只寥寥動了幾筷子。沒辦法,雖然看得出來廚師準備得精心,可現在的調料和烹調手段離后世差得太遠,味道自然比不上。
“您若是喜歡黃米,下次奴婢命膳房多準備一些。”婢女立在一旁,冷不丁說道。
江陵月想了想“唔,晚上我想喝黃米粥,可以么”
“諾。”
吃飽喝足之后,江陵月就有點犯困了。可她還是忍著困意,眼巴巴等著婢女們搬來沐浴的木桶,又往里面灌起了滾燙的熱水。
行軍艱苦,周遭又都是男子,她自然是沒條件洗澡的。現下又是暮春時節,白日一行動難免會出些汗。江陵月每天只能打些水,維持面部和手部的整潔。
至于身上她都不敢聞了,生怕聞到什么氣味。
現在有條件沐浴了,她就三下五除二脫掉裙裾,把自己整個人浸入了水中。
呼,太舒服了。
江陵月一浸入溫熱的水中,通身的困乏傾瀉而出。身后,溫柔的婢女小姐姐解開了她的發髻,用溫水一下下地濯著長發。
不知多久,迷迷糊糊之間,她聽見了一個聲音“女郎,女郎”
“怎么了”江陵月一下子清醒了過來,才發現自己竟然直接在浴桶中,直直地昏睡了過去。
“沒什么,就是擔心您睡在水中,會得了風寒。”
江陵月聽了之后一瞬間清醒了過來。沒有抗生素,隨便得個風寒就能要命可不是一句空話。
“那我快點洗”說完,江陵月就用澡豆沾水,洗去身上的塵垢。一番用力的揉搓下來,她甚至覺得身上輕了幾斤。
婢女們見江陵月洗得差不多了,立刻用柔軟的布把她裹得嚴嚴實實,沒受一點兒風。
而先前給她濯發的婢女,則一邊用柔軟的織物為她擦拭頭發上的水珠,一邊情不自禁地夸贊道“女郎的頭發真是又濃密。”
給她穿衣服的婢女也不示弱“女郎的皮膚真白。”
江陵月面上泛起陣陣緋色的云霞,不知道是被熏的還是被夸的。只能說不愧是能在大戶人家里生存的奴婢,不僅手上動作麻利,一個個說話都這么好聽好聽。
不過她借著沐浴的機會打量了這具身體,處處昭彰著被嬌養過的痕跡。雙手皙白無繭,肌膚滑如凝脂,就連一頭長發也泛著淡淡的光澤。這些無不是原主出身優渥的象征。
但也有例外。
譬如衛子夫,就是以一頭漂亮的長發得寵于武帝,又見載于史書。她發跡之前可沒有保養頭發的條件,只能歸因于天賦異稟。
唔,那小霍將軍呢
其實江陵月對上霍去病,一直有些慫慫的。不知道是那兩眼凌厲的打量給她留下的心理陰影,還是現代人對歷史人物的仰望,她一直不太敢直視霍去病,只敢偷摸著看上兩眼。
在這極短的時間里,她還光顧著夸人帥了,也沒留意人家頭發是什么樣。
江陵月心里暗暗打定了主意下一回見面,要好好留意一番。
這個機會很快就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