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信公主卻問道“這又是為何天上器物所造之酒,不該是瓊漿玉液么”
呃,天上器物所造
那明明是蒸餾器
江陵月不自在了一瞬間,就神色如常地搖頭“凡事再好也有限度,正因為它的濃度太高了,由量變質,反而不能內服。但在外用上極其有效,受傷了就用它擦一擦,就能驅除傷口附近的邪。”
話音未落,姐弟倆都不說話了,江陵月能感到,他們的心情不太好。
她靈光一動,忽地想明白了為什么。
大約此前劉徹對酒精的期待太高了能在器皿上消毒,那是不是也能消滅人體內的邪祟,從而百毒不侵、延年益壽呢
現在聽她說,醫用酒精只能外用,自然失望不已。
是,這玩意確實可以治療外傷,是做外科手術的必備。可他們這些貴人,一生中能受幾次外傷還不如前線的士兵們更合用。
但是士兵們的性命說句殘酷的,這時候的一條人命,在貴人眼里甚至比不上釀出一小瓶酒精的糧食更值錢。
江陵月垂眸,鴉睫落下一片淡淡陰翳。
想明白之后,她不僅沒有恍然大悟,心竅反而蒙上塵埃,生出一種莫名的悲哀之感。
唉。
江陵月發現自己好像陷入了一個死胡同。科研是需要大量經費的,換句話說,需要劉徹的支持。
但她想做的,也許并不能讓劉徹滿意。
輪椅只是個巧合,也是劉徹和王太后和解的道具。就像這瓶酒精,如果它僅僅是一種外用的敷料,而不能讓劉徹延年益壽,就成了雞肋的無用之物。
就像柏梁臺上的實驗室。
一旦師兄死去,那些精巧的實驗儀器,就會被當作禁忌的仙物束之高閣,無人敢觸碰。更無人敢研究。
江陵月心想或許很快,它們就要再次被塵封了。
就在這時,兩個小孩一路奔跑者來到了劉徹的面前。他們身后,大串的黃門宮女追了一路,卻被長信宮人攔下
稍大一點的小孩,江陵月認得,是是衛太子劉據。
更小的,她卻沒見過了。
平陽公主“喲,你們兩個怎么來了來找你們父皇”
兩個小孩倆都生得玉雪可愛,讓人忍不住心生親近。此刻卻顯得有幾分狼狽。
尤其是小的那個,白皙軟嫩的小臉蛋上淚痕點點。頭上的發髻都散開了,風吹下來一縷一縷的,好生狼狽。
“怎么了這是”
劉徹一手一個,把兩人撈在了自己的懷里,好笑道“打架了讓父皇主持公道”
“不是”劉據說。
更小的那個一邊流淚,一邊連連搖頭。
“到底發生了什么事據兒,你來說。”
“王夫人,她突然不好了”
劉據說“閎弟他昨天下午來椒房殿,說王夫人突然不舒服。母后立刻遣人去看,說只是一時腹痛。結果今天王夫人突然痛得不成樣子,快要死了,可其他醫官們都沒有辦法。”
他雖然對著劉徹說話,卻看向了江陵月“父皇,能不能請江女醫給王夫人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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