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宣室殿人來人往。將軍、司馬、侍中、常侍、散騎、諸吏各自落座,是中朝難得一見的齊聚之日。每當這樣的日子,內朝諸官就知道陛下一定是有大事要商議。
按理說,驃騎將軍霍去病于河西大敗匈奴,是最近長安最為熱議的話題。然而今日即使是他也要退居一射之地。諸官的注意力,紛紛投放在一位
女子的身上。
“誒,桑侍中,你可聽說了那件事”
桑弘羊眼睛微抬,望向對他說話的人“何事”
就是陛下給那位江女醫加侍中銜,要同我們一起入中朝的事情啊。
和桑弘羊搭話的人是個消息靈通的“聽說她沒入朝,還在內廷做女醫的時候就已經給陛下獻了數策,很是得陛下的賞識。連冠軍侯都稱贊她獻策有桑侍中之風呢。桑侍中,你怎么看
桑弘羊聽完后沒什么表情既然她能得到陛下的賞識,定然自有她的過人之處。
他知道自己參與了鄭當時的鹽鐵官營規劃,很是招惹了一些人的眼紅,和他搭話的就是其中之一。
此人特意提到他的名字,也是希望他一怒之下口出狂悖之語,得罪江女醫乃至霍去病。這么拙劣的手段,桑弘羊才不會上當。
桑兄,你這
“其實我感覺,那應該是冠軍侯隨口一夸的吧江女醫應該是沒有那么厲害的。”得到了想要的捧哏,搭話者露出了笑意這位兄臺,你
說著說著,他突然感覺哪里不對勁。
什么兄臺說話的人分明是個女子。而今天會出現在宣室殿的女子除了他們剛才談論的江女醫以外,還能有誰
搭話者頓時像是被揪住了小尾巴,灰溜溜告辭了。
桑弘羊聞言卻抬起了眼,朝江陵月投去好奇的一瞥。他雖然對搭話者不冷不淡,但對于江陵月其人,卻并非沒有好奇。
然后他發現,這位傳聞中身懷神異的江女醫,一雙明眸亮亮的,也正好奇地望向他。兩人目光相對時她也不閃不避,反而無辜地眨了眨眼。
江陵月的想法很簡單。
這可是千古聞名經濟學大佬,她能多不看幾眼么按照劉徹那個近乎窮兵黷武的對外戰爭頻次,還沒把大漢給打崩潰,這一位應該有很大的功勞。
換句話說,是個比她還會割韭菜的人。宣室殿上首,劉徹尚未至。衛青作為內朝地位最高的之人,把底下的小插曲盡收眼底。
“我不知。”
“好罷,竟連你也不知。”衛青可惜地搖頭嘆息“陛下肯定知曉,他卻一個字不肯透露,只說今日朝會讓江女醫親口解釋。能讓陛下這般鄭重的,定然不是凡策了。
又過了片刻,九五之尊終于姍姍來遲,坐在了最上首之處。宣室殿頓時一靜,所有人皆對他行禮“見過陛下,陛下長樂未央。”
“起吧。”劉徹望著滿室的人才,心情很是不錯。
尤其是他是重度顏控,能在他內朝有一席之地的,就沒有長得丑的。隨便往哪一瞥,都賞心悅目得很。
不過當中最醒目的,還是諸多冠帶中的一抹雪青色裙裳。即使第一次參加這種級別的內朝會議,她也神色恬靜如水,半點沒有驚慌失態的模樣。
要是讓江陵月知道,她肯定會忍不住吐槽我的心臟早都在穿越前幾天碰到霍去病霍光衛子夫的時候,就鍛煉出來了好嗎
這內朝中看似人才濟濟,但青史留名的人也就寥寥數人而已,還不足夠讓她吃驚到失態。
尤其是霍光金日碑這幾個厲害的,現在人還不在呢。
“江女醫,聽說你有一策要獻上。”
一時間,所有目光都匯聚到了江陵月身上。有人原本還不相信,現在看到陛下親口點了她的名字,才知道傳言竟然是真的。
一時間,內朝諸人的心思各異。
江陵月明確感受到幾道不甚友善的目光,但她裝作沒看見“回陛下,確實如此。”
哦,那你就獻上給朕,也給諸卿看看吧。
“敬諾。”
江陵月掏出準備好的雪白絲絹當然不是她在雅間涂涂改改的那一張。她回到小院之后,又特意修改譽寫了一份。
旋即,她頂著所有人的視線,徐徐走向了劉徹的案頭。
有黃門替劉徹接過后,呈在了劉徹的案頭。他饒有興趣地一挑眉毛女醫,你可否給朕講講,這產學研一體化是何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