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不過”長老話鋒一轉,“這西邊禪房不多,楚小將軍就”
祝青臣轉過頭,和楚云揚對視一眼。
他們這是要光明正大地把楚云揚和他分開了。
楚云揚剛想說自己可以和老師睡一間房,祝青臣卻抬手攔下了他。
多說無益。
反正是要分開的,他們是故意的。
祝青臣笑著道“那就勞煩長老再幫云揚安排。”
“這是自然,楚小將軍請隨我來。”
楚云揚不放心地看了老師一眼,祝青臣輕輕拍拍他的手臂,讓他等會兒再來找自己。
楚云揚這才委屈巴巴地走了。
祝青臣從親衛手里接過包袱,推門走進禪房,環顧四周。
這個房間倒是不錯,雖然地方有點小,但是幽靜安寧。
一張小榻、一方桌案,還有一個柜子,便是全部家具。
廊下的樹影映在窗紙上,搖搖曳曳。
他把一整個包袱直接丟進柜子里,“咚”的一聲輕響,扭頭看見案上擺著香爐經書,便挽起衣袖,在案前坐下,凈手焚香,研墨抄經。
窗外風雨欲來。
系統道“你還有心思抄經,我看你自己都危險了。”
祝青臣握著筆,在紙上畫了一只小烏龜,淡淡道“不會的。”
他想,他已經知道,皇帝為什么要改打獵為敬香了。
或許
這回皇帝盯上的,不止是楚云揚,還有另一個人。
祝青臣給小烏龜畫上龜殼花紋,丟下筆,喊來親衛“你們去云揚那兒吧,我這里不用人伺候。”
親衛抱拳,應了一聲“是。”
這是祝青臣和他們約定好的暗號。
不是祝青臣不需要人,
而是祝青臣不需要明面上的人了,
他讓親衛們全部隱入暗處,不要被人發現。
白日里舟車勞頓,英國公像是被累著了,整個人都懨懨的,連大殿敬香都沒去。
楚云揚找老師出去逛逛,他也不去,只是窩在禪房里抄經。
皇帝聽說了,為顯體恤,還特意派了太醫來給他看看。
太醫也說是累壞了,休息一晚上就好。
祝青臣道過謝,傍晚時分,簡單吃了點齋飯,早早地就吹燈睡下了,閉門謝客。
深夜,窗外風漸起,吹動枝葉,簌簌作響。
帷帳垂落,祝青臣縮成一團,躲在被子里,強撐著不睡覺,和系統挨在一起看動畫片,一人一統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天。
“我還是不太放心,你這個造反計劃也太簡單了吧”系統擔心地說,“萬一你猜錯了呢”
祝青臣胸有成竹“不會的,我已經算好了。”
“可是你也太大膽了吧”
“我已經很小心了如果皇帝自己送上門,我殺了他,那有什么關系是他自己非要送上門來的嘛。”
“渣渣臣,你越來越像大反派”
系統話還沒說完,外面忽然傳來“咔噠”一聲輕響。
祝青臣連忙捂住系統,讓它把動畫片先暫停,然后悄悄從被窩里探出腦袋,朝外看去。
黑暗里,對面的櫥柜,被人悄悄從后面推開了。
那是一處暗門。
祝青臣丟行李的時候,聽見包袱砸在上面,是“咚”的一聲響,就發現了。
他那時就明白了。
或許皇帝此行的目的不是楚云揚,而是他
楚云揚不喜歡敬香,只有他這個讀書人喜歡
祝青臣屏住呼吸,認真地看著柜子那邊。
果然,下一秒,一只手輕輕地把柜門推開,一根竹管從那邊伸出來,緩緩吹出迷煙。
祝青臣馬上拿出浸濕的手帕捏住鼻子,重新縮回被窩里,輕輕敲了敲床板,提醒躲在床下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