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只記恨沈修平,
不記恨他們。”
“可是我錯了,簡直是大錯特錯,我根本就不該去見他們。”
時燃用拳頭砸了砸腦袋。
從五歲到現在,他就像是生活在一個天大的幻象中,現在幻象破滅了,他整個人都在被拉扯著,幾乎要被撕成兩半。
祝青臣摸摸他的腦袋“這不是你的錯。你沒辦法選擇領養家庭,之前對他們還有希望也是正常的。這只能說明你是個好孩子,不能說明你錯了。”
“這是他們的錯,不是你的錯,你更沒有必要為此自責,現在看清也不算遲。雖然你被他們教的傻傻的,但你是個有原則、很正義的好孩子。”
“為什么要因為壞人罵了自己而難過呢好壞天生就是對立的,既然你是個好孩子,就一定會和他們發生沖突,而且你今天表現得很好,一點都沒有掉鏈子,嗯”
祝青臣把溫水塞到他手里,時燃低著頭,小口小口喝著水。
師生二人就這樣安安靜靜地坐著。
時燃把一杯水喝完,沉思良久,忽然打破沉默。
他定定道“老師,我想把沈家告上法庭。”
“嗯”祝青臣轉頭看他,“老師知道,你肯定想和沈家對簿公堂,把他們所做的事情公之于眾。”
時燃用力地點點頭“嗯。”
“老師尊重你的決定。不過在你完全決定之前,老師還是想幫你分析一下,以免你不了解你接下來要面對什么。”
“好。”時燃認真地看著老師。
“沈修平篡改你的成績,這件事情牽扯到考試院、教育院等帝國部門,屬于帝國公共案件,應該由帝國提起訴訟,你只是作為證人出席。”
“如果你選擇告他們,你要告的,應該是沈修平對你的監視和控制、沈家對你的忽視和不到位。如果要以這個罪名告沈家和沈修平,困難會加倍。”
“他們做的那些事情,時間跨越太長,很難界定,也很難搜集證據。我們很難證明一件事情的嚴重性,甚至有的時候,我們連證明這件事情發生過都很難。”
“他們沒有對你辱罵或是毆打等行為,精神控制更加隱蔽,他們完全可以把他們的行為,美化成是對你的關心,你也很難反駁。”
“所以,如果你要告他們,就算是老師,也不能保證你真的可以打贏這場官司。”
“相應的,不理解你的人會更多,你也要承擔比現在更嚴重的非議,他們可能會說你忘恩負義倒打一耙,而且這件事情,可能要在較長的一段時間跟著你、影響你。”
時燃神色凝重。
祝青臣繼續道“如果你不告沈家,沈修平也一樣會因為修改考生成績而入獄,你也不用承擔可能存在的議論,可以安心等待開學,說不定這件事情幾個月就被大家忘記了。”
祝青臣當然支持他為自己討一個公道。
但祝青臣也擔心,他是因為一時氣血上頭,把事情想得過于簡單。
在一開始,把所有情況都跟他說清楚,他才能冷靜下來,認真思考,為以后的事情做好準備。
這是必要的。
時燃抬起頭,想要向老師求助“老師,你覺得”
祝青臣溫柔地看著他“不管你做出什么決定,老師都理解并且支持。沒關系,你也可以過幾天再告訴老師你的選擇,慢慢考慮。”
“不用了。”時燃抿了抿唇角,目光慢慢堅定下來,“老師,我已經考慮好了,我要告。”
“就算不成功,我也要試試。”時燃正色道,“所有人,包括他,全都知道擅自修改考生成績是錯的。就算帝國最后懲罰沈修平,他也只會覺得,他只是做錯了修改成績這件事情而已。”
“這是兩件事情,我不要躲在帝國后面,我要光明正大地站出來,告訴他,他一開始就錯了,他從頭到尾都錯了。我要告訴所有人,沈修平不止做了這件錯事。”
“我可以承擔失敗的結果,也可以承擔別人對我的非議,但我一定要把沈家做過的那些事情全部說出來,我要試試”
“好。”祝青臣拍拍他的肩膀,“老師和元帥會盡力幫你收集證據的,不管是贏是輸,我們都要盡力試試。老師現在就聯系律師,你快去洗把臉,我們馬上開始。”
時燃使勁抹了把眼睛“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