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公子,你有沒有可能找錯了呢”
“那奶娘離開林家村十余年,竟還記得林家村的路,還能描述給陸公子,讓陸公子準確找見,著實可疑。”
陸繼明沒想到,祝青臣竟然比林驚蟄更過分。
林驚蟄說他是騙子,祝青臣一會兒說他是騙子,一會兒又說他找錯了,簡直是胡攪蠻纏
這師徒二人簡直一模一樣
陸繼明道“林家村并不難找,在鎮子上問一問就能找到。那奶娘也記得林驚蟄的名字,我能找到此處,并不困難。”
“這樣啊。”祝青臣也不惱,“不過,還是有些不妥當,這伯爵府尋親,就應該讓伯爵府親自來,讓陸公子來,實在是沒有規
矩。”
“你”陸繼明真有些急了,我都說了,他們都病了,病得起不來床”
“就算是病了,那也應該送點血過來。”
“什么”
“伯爵府里不是滴血驗親了嗎既然如此,驚蟄和他們也應該滴血驗親才是,僅憑奶娘的一面之詞,就讓驚蟄大老遠的去京城認親,萬一不是,他該如何自處”
“這”陸繼明道,“我就是來接他去京城的,我帶他回去,不就能滴血驗親了”
“陸公子,你是大家公子,不懂得民生艱難,就因為那個奶娘的一句話,你要驚蟄放下田里的活計,跟你去人生地不熟的京城滴血驗親,一來一回,要耗費多少時日”
“倘若驗下來了,驚蟄是伯爵府的公子,那還好;倘若驚蟄不是,他豈不是要被扣上一個攀龍附鳳癡心妄想的帽子他一介平民該如何面對”
“回到林家村,田里莊稼荒廢,他沒有存糧,連這個冬天都熬不過去。”
祝青臣站起身來,神色正經“陸公子,你嘴上說著伯爵府有多好,有多想和驚蟄相認,可是他們連出面都不肯,一句話就要我們跟著你走,天底下豈有這樣的道理”
“我只有,也只能有兩種猜測。”
“第一,你是騙子,你編了個無比荒謬的故事,連戲子都沒找齊,就趕著來騙人了。”
“第二,你不是騙子,但伯爵府并不看重驚蟄,甚至不想將他認回去。若是如此,我作為驚蟄的老師,我多謝他們的好意,就請伯爵府將府里那位當做親生兒子培養吧,我們驚蟄不過去摻和,也不會把事情說出去,今日之事,就當是一場鬧劇,陸公子認錯人了。”
一聽這話,陸繼明連眼睛都睜大了。
怎么會有人不要伯爵府的富貴寧愿留在田間地頭
他看向林驚蟄,林驚蟄也堅定地點了點頭“我聽夫子的”
“請公子將我方才的話如實轉告伯爵府,多謝。”祝青臣朝陸繼明伸出手,做出送客的姿態,“陸公子,這邊請。”
林驚蟄連忙上前,把門打開。
陸繼明竭力穩下心神,也想要穩住他們“我知道了,你們是不是因為伯爺和夫人沒來,所以你們心里有氣、不肯跟我回去那這樣吧,我回去跟他們說一聲,讓他們親自來林家村一趟,怎么樣”
不怎么樣。
祝青臣淡淡道“隨陸公子的便,等你們自己把事情理清楚了,再來找我們吧。我不可能因為一句話,就帶著驚蟄去京城認親。這邊請。”
陸繼明沒想到這件事情這么難辦,一時間也有些后悔。
正巧這時,院門外又一次傳來馬蹄聲,還有侍衛通報的聲音。
“二公子,大公子到了”
他怎么又來了
陸繼明這個翩翩公子的頭都要炸了
陸繼明無比煩躁,祝青臣看著他的模樣,忽然福至心靈,跨過門檻,走出房門。
破舊的院子外,又停了一輛馬車。
蒼白陰郁的男人,坐在馬車里,用手掀起簾子,轉過頭,和他對上目光。
祝青臣兩只眼睛瞪得像銅鈴,男人朝他做了個口型“祝卿卿,上輩子殺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