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關軍機大事,這一去怕是要到天亮才會回來的。福臨吩咐孔嬤嬤她們照顧好含璋,便去了。身側,是吳良輔給他撐傘的。
含璋半夜醒了要水喝,孔嬤嬤進來服侍,含璋瞧了瞧,才發現福臨不在。
她還沒說話了,孔嬤嬤就瞧出來了“主子,皇上去前頭處理急務了。”
含璋喝了水,才覺得嗓子舒服多了,她就知道,福臨不會無緣無故放下她不管的。
算算時辰,他好像是一下都沒休息,入夜就去處置急務了。
從下午纏到晚間,連晚膳都還沒有用呢。
含璋問了一句,孔嬤嬤笑道“主子放心。吳總管伺候著呢。如今知道主子惦記,沒人敢耽誤皇上用膳的。”
福臨是精力旺盛,但也不能不吃飯啊。聽說他按時用膳了,含璋自然放心。
瞧見含璋要穿衣裳起來,孔嬤嬤忙道“主子要起身主子不多歇一歇么”
“我餓啦。”含璋笑起來。
孔嬤嬤忙讓墨蘭墨心去張羅膳食“知道主子醒來肯定是要用膳的。奴才們都預備著呢。只是主子也不必起身的。支個小膳桌在床榻上,主子照樣能用膳的。”
孔嬤嬤也是怕含璋累著了。
含璋笑著說不用了“嬤嬤,外頭的雪可停了么”
“停了。”孔嬤嬤道,“停了有一會兒了。外頭奴才們正掃雪呢。這會兒想必外頭院落里的雪應當都是掃出來了的。”
“那就好。”含璋把自己裹了個嚴嚴實實的,才笑道,“我也不睡了。一會兒用了膳,嬤嬤陪我出去走走吧。聽說這寺中雪景還是不錯的。也不見得哪兒都掃干凈了。咱們出去走一走,看一看。”
含璋倒是不怎么累。身子懶懶散散的,沒有什么不想動彈的感覺,倒是懶洋洋的想出去看看雪。
待在屋子里是睡不下去的。
她方才做夢,竟難得夢到了些在現代時的事情。有很多模糊的、清晰的記憶都涌上來,叫她像是在看別人的人生似的。
其實,那都是她自己的經歷啊。
大約是憨璞的那些話,將她內心深處的記憶給觸碰了,所以才會夢到現代的事情。
這記憶一旦翻涌起來,總要花些功夫壓下去的。
待在屋里可不好,含璋想出去走一走,散散心。
孔嬤嬤和墨蘭墨心也沒有吃,含璋干脆招呼她們一起,主仆四個一塊兒吃飯,多熱鬧啊。
她們三個還拘著規矩不肯坐,還是含璋都佯裝生氣了,孔嬤嬤才一笑,率先在旁邊矮凳上坐下了。
也招呼墨蘭墨心“咱們就陪著主子用一頓吧。偶爾一次也不妨事的。”
她們不愿意坐下來,只肯陪在矮凳上坐著,含璋就隨她們了。
倒是一塊兒用膳的時候沒有扭捏。含璋很高興,吃的也挺多的。
含璋出門,孔嬤嬤陪著,墨蘭墨心守著屋子里。
整個海會寺都讓福臨給清干凈了。白日里的親貴大臣們都走光了。
這會兒的海會寺清凈的不得了。含璋在的地方,也是不容許人隨便闖入的,而含璋要出門,是提前清路過的,她要去哪兒都可以。
含璋在外頭走了會兒。
有些地方的雪留著,確實是挺好看的。
甚至趁著孔嬤嬤不注意,含璋還去踩了踩雪,她穿著厚實的小靴子,一點兒不怕雪水透進去,聽著那雪在腳下咯吱咯吱的聲音,含璋自個兒都笑了,笑得很開心。
難得有這樣頑皮自我的時候。
她穿著暗金色的大氅,皮毛在淺淡的星光雪色中透著華貴的光芒。
人間潑天的富貴,都被她一人攏在了身上。
“阿彌陀佛。”遠遠一聲佛號,幽遠而入含璋的耳中。
她轉頭,瞧見了那雪梅底下站著憨璞。
含璋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