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妃恍惚,心里的勁兒一下松了許多“這怎么可能呢怎么可能呢出了花的人,還怎么活呢”
此時,灌下去的那碗藥湯開始起了作用。
那確實是一碗能夠模擬出花效用的湯藥。含璋還讓太醫加重了劑量,靜妃是成年人了,又是始作俑者,是該加倍嘗一嘗這種滋味的。
靜妃的臉上出現了痘疹。她開始發熱,開始難受,這種身體上的難受,更加劇了她心里上的難受,她眼中的光亮和神情都出現了扭曲。
她甚至在質問含璋“你為什么要讓他活”
“他們都死了。不是對你更好嗎你既然獨占了皇上,那干脆把皇上的子嗣都殺了,以后只有你的孩子,這不好嗎”
含璋看著靜妃“我有辦法讓他活。不僅如此,我還有辦法讓天花不再肆虐,讓大清從此不再懼怕天花。原本這就是會改善的事情。我既來了,那么提前些也是無妨的。以后,再不會有這樣害人的法子了。”
這些話顯然讓靜妃很震驚。靜妃盯著含璋半晌,突然道“你真不像是博爾濟吉特家的格格。蒙古科爾沁養不出你這樣的女兒。你究竟是誰”
她終于想起阿如娜的那些話。
阿如娜孤注一擲,并沒有得到好的結果。
阿如娜執意要對付皇后,不許她參加,是為了保住她。其實她與阿如娜并沒有多么的親密,但姐妹倆是親姐妹,她們總是親近的。
靜妃被禁足后,只有阿如娜能來和她說話。她從未把阿如娜的話當真,但此時此刻,她突然想起來,忽然覺得阿如娜可能是對的。
但是,阿如娜沒有成功。他們甚至對皇后的改變視而不見。
怎么能這般的疼愛呢阿如娜被送入海會寺的那一夜,靜妃在自己宮中的側殿中幾乎慪的嘔血。
含璋目光沉靜,沒有因為靜妃突如其來的質問有半分動容。
她靜靜地問靜妃“你心里,也愛慕福臨嗎”
靜妃本該驚訝于她直呼皇上的名諱的。但因為那碗藥湯的作用,靜妃昏昏沉沉的注意不到這個。
她就像是被含璋踩中了尾巴似的,暴怒起來“誰會愛慕他”
“我討厭他。我厭惡他。巴不得一輩子都不要再見到他”
“要是你們都死了,該有多好啊。這宮里的人,個個都該死。”
含璋道“除了你,還有你的幫兇。誰都不會死。”
靜妃這會兒已經疼的麻木的毫無知覺了似的,她笑得眼淚都出來了,就那么渾渾噩噩的望著含璋。
她幾乎是大聲的嘆息“皇后娘娘,您一進宮就是盛寵。大概從沒有嘗過深宮寂寞的滋味吧”
“您也沒有被皇上厭惡過。不知道他嫌惡的看你一眼,你整顆心都冰凍的滋味。可登高跌重啊,你以后,焉知自己不會有失寵的時候呢等你四十歲,五十歲的時候,甚至不到三十歲,年老色衰了,總會有顏色好的年輕嬪妃來填補你的。那個時候,皇后娘娘會懂的。”
靜妃仿佛是看到了那一幕,她笑著流眼淚“你霸占著皇上,你卻也沒去六宮看一看,看看那些年輕嬪妃深宮寂寞的怨恨,該有多么的深厚。她們背地里詛咒你,嘲笑你,嫉妒你,痛恨你,她們所有的怨恨都壓在你的身上,你又能撐到幾時呢”
“你擋著所有人的路,你能擋一輩子嗎等到你擋不住的時候,她們總有一日,會將你生吞活剝的。到時候,還有誰會護著你呢太后嗎太后遲早會離世的。皇上的心,又能指望到幾時”
“我們博爾濟吉特氏,站在這個高位上太久了。到了你這里,你往下望一望,那積累了幾輩子,幾十年的怨恨,那些女人爭不過搶不過的怨望都沉在你的身上,你怕不怕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