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嬤嬤瞧了她一眼,心中會意,望著大阿哥溫和笑道“阿哥這話還是不合規矩的。阿哥是一番好意,可這樣的話,怕是要惹皇上不高興的。也會讓阿哥招致禍患。”
“阿哥是最聰慧的,阿哥需記著,這宮中,只有中宮所出的皇子與公主,才能喚皇后娘娘為額娘。阿哥們和公主們依著規矩,是喚皇額娘的。”
大阿哥如今已經向學了,他讀書用功刻苦,孔嬤嬤說的話,他都能明白的。
瞧著微笑望著他的皇額娘,大阿哥忍著眼淚跪下來,說“皇額娘恕罪。是兒子犯錯了。今日之事,是兒子的主張。二阿哥他不明白是什么意思。向來都是跟著我學的。至于三阿哥,也是被我拉扯過來的。他還小,就更不懂什么意思了。”
“皇額娘要責罰,就責罰兒子吧。不要怪兩個弟弟。”
含璋瞧了孔嬤嬤一眼,孔嬤嬤會意,同著墨蘭墨心一起,把二阿哥三阿哥都抱出去了,叫一屋子的人也都跟著出去了。
連帶著大阿哥身邊的乳母與宮女也都遣出去了。只留下跪在那兒請罪的大阿哥和含璋兩個人。
含璋瞧著垂著頭跪在那里的小朋友,真是心疼,她站起來走過去,一把把小朋友抱起來了。
對上大阿哥的眼睛,含璋忙哄道“哎喲,這怎么就哭起來了。是我不好,叫你傷心了。”
“牛牛,別怪孔嬤嬤。方才人多,她要是不這么說,回頭你在宮里的日子,還有你額娘在宮里的日子,就都不好過了。”
“二阿哥和你好,他素來親近你,他身邊的人不會出去說什么。畢竟那是太后給的人,不會害著你。可他額娘與你額娘不一樣,他額娘是福晉,位分稍稍高些,要是聽見了這話,你攛掇著她兒子叫我額娘,可是要不高興的。”
“這里頭的事啊,你如今還小,恐怕不是很明白。”
眼淚被含璋溫柔的擦掉了,大阿哥還有些回不過神來,卻下意識地反駁道“我不小了。汗阿瑪都說我長大了。”
含璋噗嗤一聲“好,是,你長大了。”
“那我和你細細說吧。三阿哥可不是跟你們在慈寧宮一塊兒長大的。他年紀小,不到三歲呢。你自個兒也知道,他呢,和你們不是最親近的。可他人也不傻,如今是最會學話的時候,回去把這事兒一說,佟妃要是知道你攛掇著三阿哥喊我額娘,怕是要氣死了。”
大阿哥哼道“這有什么不高興的難道有兩個額娘不好么”
“好孩子。”含璋摸摸大阿哥的小臉蛋,這孩子太沉了,她有點抱不動,干脆放下來,兩個人一大一小在小椅子上坐下來。
含璋望著大阿哥輕輕地笑“你是在太后跟前長大的。太后待你們幾個沒有分別。都是一樣的疼愛。我待你們的心也是一樣的。可外頭的人不會這樣看,你們身處后宮的生母,大約也不是這樣看待的。”
“到哪兒都是一個論跡不論心。你這樣做了,外頭人會說你們攀附中宮。這樣的說法會害了你們的。若有人存心挑撥,你和你額娘,只怕會禍患無窮。哪還有這么安心清靜的日子過呢”
“我知道你是一片孝心,可是旁人不知道。會利用你這一片心傷害你。也會傷害到和你有關的所有人。”
含璋本不想說的這樣直白冷酷。可大阿哥一年大似一年,又與他這樣親近,若是不引導好了,將來只怕會被人利用教唆。
巴氏那頭估摸著不敢胡亂教養大阿哥。太后和她,還有福臨,都是有責任要教育引導好這個孩子的。
他是福臨的長子。既然闖過了這一關,將來肯定要好好的活下去的。不只是要好好的活,還要出眾,還要給弟弟妹妹們做個表率。皇長子的名分,不是那么好拿的。
含璋對這個孩子,總是有些期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