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晨走過來,低聲說道“只有被這雙手觸碰到的地方才會受到傷害。你揪他的頭發,頭發會燒,但他的腦袋是跟水泥地面相撞的,所以沒事。”
話音未落,小男孩腦袋上斑禿的那塊頭皮竟然又長出頭發。
臣晨瞥去一眼,很有些可惜地說道“即使戴了手套,你對他的傷害也有限。他吸收陰氣很快就能恢復。找不到規則,我們殺不了他。”
連殺死對方都做不到,更遑論讓對方為自己犯下的罪孽真心懺悔。
這是一個死局。
“來啊,再撞我一次,告狀精,我陪你玩到底”小男孩的嘴角裂至耳根,露出兩排鋒利的牙齒,尖細紅舌在齒縫間滑來滑去,仿佛下一秒就要吃人。
這才是他的真容一只殺人如麻,喪心病狂的惡鬼。
梅希望呆呆地看著自己的雙手,又低下頭去看小男孩獰笑的臉。
呂亦涵赤紅的雙瞳再度飄出黑氣。真的沒有誰能奈何得了這個小畜生嗎老天爺何其不公平
梅希望回過神,抬起手扇了小男孩一巴掌。
小男孩的腦袋被打歪,臉頰浮現一個焦黑的巴掌印,卻又在須臾之間恢復如初。規則在保護他。
梅希望啪啪啪連續扇巴掌,小男孩的臉上疊加著一個個燃燒的巴掌印,濺出火星。但在短短數秒之后,這些巴掌印又會消失。
傷害是有的,但對小男孩來說卻根本不算什么。
“哈哈哈,你殺不了我我躺著不動,你又能把我怎么樣你生氣了嗎你肯定生氣了對不對”小男孩尖聲笑著,滿含惡意的眼睛死死盯著梅希望的臉,縮成針尖大小的瞳仁轉來轉去,像只窺探獵物的毒蛇。
他在尋找梅希望暴怒甚或崩潰的痕跡。這才是他樂此不疲陪人玩游戲的真正原因。他需要從別人身上感受到負面情緒,然后再想辦法把這些情緒激化為痛苦。
他吸食這些痛苦,就像蛆蟲吸食污穢。他滿身都是惡臭,卻覺得自己清爽至極。
“嘻嘻嘻,哈哈哈,你生氣了。你來打我啊,我保證不反抗。我真的好喜歡跟你玩啊大哥哥”小男孩不斷挑釁,尖細的紅舌探出嘴角,越發像條毒蛇。
臣晨再也看不下去,抬起腳狠狠踩踏。
就是圣人來了也會被這個小畜生惹得暴怒。
小男孩的腦袋化為黑煙,臣晨一腳踩在堅硬地面上,踝骨生疼。
呂亦涵站起身,握緊雙拳看著依舊趴伏在地上的小男孩。恨意狂泄如洪,凝成更深更濃的黑霧,幾乎將她的眼瞳全部染黑。
她瘦弱的身體在虛虛實實之間極快地轉變,仿佛下一秒就會爆炸或者潰散。她無法對這個小畜生造成傷害,但對方只要活蹦亂跳的出現,嘻嘻一笑,就能對她造成毀滅性的打擊。
不遠處的四號樓再度燃起大火,無數鬼魂在熊熊火焰里嘶喊求饒。
那是呂亦涵的怒火,卻怎么燒也燒不到小男孩身上。
小男孩翻身坐起,大眼睛忽閃忽閃地看著火光沖天的四號樓,快樂地說道“又放煙花了,阿姨真好那些人叫的好好聽,我特別喜歡。謝謝阿姨”
他看著那些火焰,聆聽著鬼魂們絕望的喊叫,感受到的卻不是恐懼,而是病態的興奮和滿足。
無論呂亦涵怎么做,都不能讓他受到傷害。有時候,他甚至能從呂亦涵這里得到巨大的快樂。
呂亦涵再也無法忍受,仰起頭,沖漆黑天幕發出一聲吶喊“啊”
恨意比天還高,快要將她壓垮。
“阿姨,你叫的最好聽你繼續叫啊嘻嘻嘻”小男孩一骨碌爬起來,繞著呂亦涵拍手轉圈。他不是在挑釁,也不是為了殺人誅心,他是真的想讓呂亦涵一直叫下去,這樣才能得到源源不斷的快樂。
臣晨低下頭,心里冒出絲絲涼意。他難以想象這樣的孩子究竟是在怎樣的環境里生長的。最為腐臭,最為污穢的深淵,怕是也培育不出這樣的壞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