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磚石鋪就的塔尖將赤金泛紫的瞑靄分為兩半,隨著鐘樓上巨型時鐘的指針往下一刻度偏移一分,燒灼濃云的烈日從林間隱退,天邊金紅墜入深不見底的黑色森林,將最后一束余暉從這座恢弘古堡的塔尖抽離。
古堡內傳來細細的哭聲和斷斷續續的抽泣聲。
“完了,全完了,我們所有人都會死在這里。”
“魔王,一定是魔王我看到他有著公牛一樣的尖角,滿臉絡腮胡,他的手臂和我腰一樣粗壯,眼睛瞪得比雞蛋還要大”
在古堡的地窖內,數十個姑娘瑟瑟發抖地縮在一起。她們有的身著粗糙的棉麻布,卻也有人身著粉紅色蕾絲蓬蓬裙。地窖內唯一一根蠟燭燃燒著搖搖欲墜的火焰,借著這點昏暗逼仄的燈光,隱約可見周圍堆滿了白色帶血的枯骨和金燦燦的黃金。
這些枯骨身形纖瘦小巧,撕碎的裙擺和染血的內衣丟棄成小山一樣的形狀。
其中那位身著粉紅色蓬蓬裙的姑娘哼了一聲。
她的裙擺已經被染上了灰塵和血跡,白皙的面頰上涂抹著幾道黑灰,一頭砂金色的頭發在昏暗的室內顯得格外醒目。
“魔王無恥放蕩,也怪不得他們的信徒越來越少,不過別擔心,我是格蘭西神學院的學生,諾爾德王國的公主,黛拉,他既然敢對我出手,諾爾德王國的第一騎士團和格蘭西神學院的徽羽軍團絕對不會放過他的”
黛拉公主神情倨傲,語氣篤定。
但垂落在身邊不斷發抖的手指和發白的面頰昭示著黛拉此刻的心情并不如表面上那么冷靜理智。
然而這些可憐的姑娘們此刻慌作一團,哪里能看出黛拉強撐的鎮定,只是聽到“王國公主”,“格蘭西神學院”這樣的字眼,心里由衷生出對黛拉的尊敬和信任,紛紛將求救的視線望向那角落里衣衫華貴的少女。
“太好了是格蘭西神學院的學生”
“諾爾德王國一定會懲罰這個魔王的”
“黛拉公主,您會神術嗎我之前見您牢牢握著一根魔杖,就知道您一定和我們這些平民不同。”
原本死氣沉沉的地窖因為神術二字的出現重新生出一絲生機。
格蘭西神學院匯是獨立于所有王國之外并由四大主神殿直接管轄的學院,里面的學生不是各大王國的王室貴族,就是有著稀有血脈的神血者。能進入格蘭西學院的絕不是普通人,也正因如此,這些高高在上的神血者們或者王室貴族弟子怎么可能輕易地就死在這里
姑娘們嘰嘰喳喳地討論片刻,又將滿是期翼的視線落在黛拉身上。
面對數十道充滿著信任的視線,黛拉深吸一口氣,求救似的攥緊站在她身邊那位身著深藍色長袍神官服姑娘的手。
黛拉作為格蘭西神學院二年級的學生,只是區區第七等神術師,然而那個擄走她們的魔王身上的氣息幾乎可以學院內深諳神術的光明神教授媲美,黛拉確信她自己壓根就沒有任何還手之力。
只是黛拉深知,
在這樣的險境之下想要活命,
必須要有一個主心骨能夠站出來主持大局。
那姑娘身子也在微微發抖,還是強忍著恐懼上前一步說道“從這個地窖里堆積著的尸骨來看,這個魔王應當好美色,不然這些尸骨不會是清一色的少女,現在我們唯一要做的就是將自己全身盡可能往丑的方面打扮,拖延時間等待徽羽騎士團和神術團的到來。”
“另外,魔王可能以任何形態出現在地窖中,千萬不能被他的話術蒙騙。要知道魔王就是魔王,看著這一地的尸骨和血跡,我們就不能對這種畜生不如的東西抱有任何僥幸心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