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那個能幫我的人就是他”
文光站在桂葉的二樓往下看,清早開門的桂葉樓中客人寥寥,只有幾個仆從婢女正在收拾著昨晚歡宴過后的殘局。
這些忙碌的人中有一個熟悉的身影,正是上回設宴招待他們的,自稱“風漢”的男子。
看起來僅僅兩天這個人的地位便從客人降到了幫工,文光心中滿是憂慮,“他能不能行啊”
琳千夜笑了笑還沒說話,一旁未施脂粉、眼底尤有倦態卻不掩姿色的玉葉娘子卻已嗔道“奴雖不知兩位公子要尋著狠心人做什么,但大抵是沒問題的。這人看著不靠譜,但肯定是個身份尊貴的大人物呢。”
琳千夜轉過頭笑著問玉葉,“不過,我總得先幫我這友人還了債才是。敢問娘子,他究竟欠了貴店多少錢”
而在樓下掃地的風漢也敏銳地注意到了二樓的動靜,他一眼就看到了文光和琳千夜,于是當即便丟下了手中的掃帚,興奮地朝他們招著手。
琳千夜也笑著抬手回應著。得到了回應的風漢笑得更加爽朗了,自然清掃的動作也完全停了下來。
理所當然地,被玉葉娘子扒著欄桿探出半個身子狠狠地罵了一頓。
“不要偷懶你這欠錢不還的混蛋在這里住了半個月,每天吃老娘的,住老娘的,結果會賬的時候說是錢花光了。沒錢你還敢住這里沒讓你睡馬棚已經是老娘開恩了,還不快點給我打工還債”
文光被玉葉瞬間變臉的舉動驚得呆了一呆。
玉葉立即扶著側臉嬌羞地笑道“讓客人見笑了,呵呵呵”
文光見識了這位美人嬌媚表皮下的真實性情,哪里還敢笑她,忙訕訕搖搖頭,不自覺地朝著琳千夜的身后退了半步。
玉葉看見到了文光的小動作,但是她的注意力已經完全被琳千夜口中的“還債”兩個字吸引了。因此她對文光的反應只是善意一笑,隨即眼中閃過一絲精芒,從袖中掏出了一個巴掌大的金算盤,搖了兩下,手指輕快地撥著算盤珠子,三下五除二便報了個數,“二一添作五,給您抹了零頭,惠承共是一百零八兩整。”
文光不知世情,不懂這個價格的貴賤,但琳千夜和風漢卻是知道市價的。恭國雖比不上海對面的雁國有五百年的治世,但從現任供王上位到現在,也有一百年之久了,世道已經太平,國家也算得上富裕,一百兩足以讓三口之家快快活活地過上三整年。
風漢丟了掃把,剛好走到二樓便聽到玉葉報了這樣一個天價,他忍不住插話道“娘子宰客也太狠了吧即使是雁國最好的酒樓,住上一整月也用不上五十兩,何況我才住在這里半個月啊。”
玉葉直接瞪了他一眼,冷笑道“你也說那是在雁國。”她用金算盤指了指地面,算盤珠子劈啪作響,昂著頭道“這里可是恭國,還是在靠近地門的乾,這么危險又偏僻的地方,每一樣花銷都要用大價錢去外面運來,價格怎么能一樣”
風漢算是徹底語塞,只能苦笑著看向琳千夜。
文光忍不住被他狼狽的神色逗笑了。
琳千夜直接朝玉葉點點頭,說“確實,在乾做生意,代價是要大一點的。”
玉葉這才滿意地點點頭,表示琳千夜說的對。
但這話聽到風漢耳中,他卻感覺這話還有別的意思。
琳千夜爽快地替風漢銷了賬,玉葉的態度也恢復了他們第一回見時的溫柔和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