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上的少年仿佛是一位在黑暗中踽踽獨行的證道者,他不斷地徘徊,不斷地探索,不斷地想在無邊無際的黑暗中破開一線光亮。
沉沉的黑暗壓迫著少年不斷后退,他卻一次都沒有回頭,右腿單腳著冰向后滑去,然后用另一只腳瞬間止住了后退的趨勢。
左腳冰刀的刀齒點冰,起跳
瘦削的身影瞬間門騰空而起,冰刀在頂燈的照射下反射出冰冷凌厲的光,像是在訴說著主人的不屈與決絕。
但那層層疊疊的,濃密的黑霧仿佛早有準備,在少年起跳的一瞬間門反撲了過去。
一圈、兩圈、三圈、四圈
快成功了
一團無形的黑氣撞在了那節勁瘦的腰上,沉而重。
池驚瀾的身體仿佛停滯在了空中,然后晃了一下。
他沒能破除掉黑暗,有細碎的光閃了一瞬,瞬間門熄滅。
“砰”的一聲巨響,冰刀在冰面上畫出一道倉皇的弧度,瘦削的身影仿若折翼,重重地摔落在了冰面上,無邊的黑暗像是餓了許久的猖狂的惡虎,再一次狠狠地朝著倒在冰面上的少年撲食而去。
完了。
不少人心底滑過了這兩個字。
失敗了嗎要再一次倒下了嗎
有人揪心地一下子站了起來,有人不忍心少年再次消散,閉上了眼不敢再看。
凌榆強迫自己睜著眼緊緊注視著冰場上的少年,原本垂在身側的手早已緊緊攢成了拳頭,在手心留下了一道又一道月牙印。
沒事,沒事,至少足周了,凌榆不斷在心底對自己說,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
他可以再站起來的,一定會的。
如果不能,那他就沖到冰場上去,把他扶起來。
即使所有人都知道這只是一場表演,但此刻,所有人都相信,池驚瀾創造出來這個世界真實存在。
但正因如此,他們才會更加揪心,不知不覺間門,池驚瀾已經通過自己的表演,完完全全地操控了觀眾們的情緒。
那此刻即將要被黑暗吞沒的少年究竟如何了呢
重重摔落在冰面上的疼痛瞬間門席卷了池驚瀾全身,即使池驚瀾反應非常快地調整了一下摔倒的角度沒有傷到骨頭,但身體生理上依然無法控制地僵硬了幾秒。
冰場上的少年長睫微斂,表情平靜,仿佛對這一切早有預料。
池驚瀾知道自己還沒有完全練出這個跳躍,跳出來的成功率很低,也對這一次的摔倒做好了心理準備。
但為何明知道有很大的可能會失敗,為什么還要跳呢
如果有人這么問,池驚瀾會非常平靜地回答
有些事情注定困難重重,注定一次次失敗,難道就直接放棄了嗎
他就是要跳。
今天一整天都是男單的賽程,安排得很緊,上午短節目,中午休息幾個小時,下午就接著比自由滑,一整天全部比完。
這樣安排也同樣是出于一些考核的目的,非常非常考驗運動員的體能,而陳志國為了防止池驚瀾再一次只顧節目不顧自己,短節目只給了池驚瀾一個四周跳的額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