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該遵從上令,可到底意難平
春日朦朧的微雨,輕輕敲打著尚未發苞的枯樹花枝。
隊伍趁露色進城這同樣是信上的安排,隊伍中每一個人的臉上被一種愁緒所覆蓋,這份愁緒和連綿的陰雨一樣,籠罩在每一個人的心頭。
他們并沒有得到想象當中的迎接,倒不是他們需要排場來顯示這趟任務的成功,而是被選中去馬邑的每一個人對趙將軍多少有所仰慕,他們不需要迎接,但趙將軍為國捐軀,當然值得每一個人的敬重。
相較于隨行兵士們的凝重,馬車中伴隨著女郎的江好并不明白許多彎彎繞繞,只隱隱地感到一種沉悶。加上今日大多要見皇上,她從昨夜開始緊張,現在心臟跳得飛快。為了排解這種心悸,她貼在車簾旁,從被風吹起的縫隙中向外看,被洛陽城的宏偉所震撼。馬邑更多是為了抵御敵寇的肅穆,絕沒有眼前的威赫。
她輕聲向趙孤月描述起車外的景色,這是習慣使然,同時在這樣的描述中那些初入新環境的不安會減弱許多。
因為女郎靜靜地坐在那里很讓人安心,她將女郎的靜坐當作聆聽,這么說女郎實在是個很好的傾訴對象。事實上這一路上與其說是女郎離不開她,實際上是她更離不開女郎。
背井離鄉的無助與面對大人們的無措都被保護女郎的信念所壓倒,她可是因為女郎才有活命的機會
棺槨已經運回,雖然沒有在洛陽城中大肆宣揚,但到底當初是朝廷安排要將尸體接回,且趙雁聲的確是為國而死,真就此冷落未免讓人心寒。雖不能在城中大辦,進宮擺在文武百官面前卻是可以的。陛下親見,也能彰顯仁厚,更叫官員們忠心效命。
解甲卸劍,有禁軍鉆入馬車中例行檢查。即使是最不近人情的禁衛軍見到趙孤月后神情也不禁柔和三分,這可是趙將軍的女兒,連檢查的動作都下意識輕了許多。他們尚且不知道趙孤月不能言不能行之事,見她絲毫不亂,都暗暗在心中贊嘆她小小年紀就有其父的大將之風。
宮門次第洞開,車駕緩緩駛入。一入宮城,江好不由自主地坐好,不敢再偷覷車外景色。在一陣只有車聲與腳步聲的靜默中,馬車停了。
江好剛有所緩和的緊張重新爭先恐后地涌出,讓她想吐。她顫抖著雙手抱起趙孤月,她被她抖得搖晃起來。
車外傳來溫和的請人下車的命令,同時車簾被從外卷起。江好不敢不從,抱著趙孤月哆嗦著彎腰向車外走,幾步路幾次都險些腿軟跪倒在地。她焦急又懊喪地在心中瘋狂埋怨自己不爭氣,給女郎添麻煩又丟人,忍著眼淚下車。
頭頂傳來一絲輕飄飄的力道,江好去看,只見趙孤月漆黑的眼眸和慢吞吞收回來的手。
盡管她一言不發甚至連表情都沒什么變化,可江好依舊讀懂了她那個動作的用意
我在安慰你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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