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說他們這些大人有多嫉妒一個孩子那是不可能的,出言反駁一是因為不合規矩,二來則是更隱秘的原因,因為陛下是女人,所以她做出的每一個決定一些大臣們都會下意識先反駁。
江好聽得云里霧里,一會兒封女郎為公主,一會兒封女郎為縣主,聽到最后好像是又封回了公主至于皇上與百官之間、大臣與大臣之間的博弈她是一概都沒有聽懂的,只覺得最后那個為女郎請封公主的長者大概是個好人。
“該代女郎謝恩了。”她身旁的郭校尉低聲提醒。
江好雖不明白許多事情,但有一樣很好那就是聽話。郭校尉叫她代女郎謝恩,她就老老實實照做,重新抱著趙孤月跪下謝恩。
“我代女郎謝陛下恩典。”
郭校尉傳回的密信自然只有陛下與幾位重臣看過,絕大多數臣子并不知道趙孤月不能言不能行之事。再見她從面圣起便被江好抱在懷中背對眾人,縱然年紀還小,她一不行禮,封了公主還要侍女代為謝恩,大臣們不明所以,自然覺得她怯懦太過。
“謝恩這種事,哪里有讓人代勞的道理”
“正是。”
“說個謝字就好。”
趙孤月若還只是趙將軍的女兒倒也罷了,但她既然被封為公主,盡管正式旨意未下,在眾人心目中也已經是公主了,公主便不好還是畏畏縮縮。
江好腦袋騰地一熱,跪在地上抬起頭來慌張地環視居高臨下俯瞰著她們的文武百官,不知所措。
皇上并未多言,叫人起來“起吧。”她并未向大臣們解釋許多,也是顧惜趙孤月的名聲,四歲不能言不能行,傳出去大多人要將她當作傻子。
依舊有人意見頗大,說起趙孤月性子怯弱,墮了她父親之名云云。
江好一聽不得旁人說女郎不好,二聽不得旁人說將軍不好。當下她兩條忌諱都被人犯了,心中翻江倒海,不平之氣在胸膛中攪動,噴涌而出“諸位大人,口下留情。非是我家女郎不愿行禮,不愿謝恩,實在是不能。我家女郎不能說話也不能行走,請各位大人見諒”
眾人大驚,嘩然,而后訕訕,怎么也沒想到是這么回事,開腔過的皆在心中自責失言。得知趙孤月或許是個傻子后官員們反而沒了剛才的尖銳,反而微妙地可憐起她來。當一個人足夠悲慘,就會使得旁觀者悄悄產生一種優越感來,從而失去敵意。
趙孤月僵硬而緩慢地轉動腦袋,露出小半張臉。
人們見她皮膚白,眼珠黑,一副玉雪可愛的模樣,不由一怔,發自內心地生出幾分可惜之情。再被她澄澈的目光一瞧,剛剛搭過腔的人皆在心中生出個想法我可真該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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